第351章就此折服
接下来的几天,仁王用同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解着压切长谷部的控制欲。
或者说,是提前发觉了压切长谷部的打算,然后精准地拆解,再用属于他的方式去压制压切长谷部。
看起来是小孩子,但他可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做过普通学生,当过警察,但也开过情报屋,掌控过地下世界,甚至试着操纵政局(虽然系统代打了大部分)的人啊。
本丸这些刀剑,在他看来还是很“心思单纯”的。
不只是“心思单纯”,还有点“情绪敏感”。
如果是交朋友,仁王其实不太喜欢和敏感的人交朋友。不过如果是下属……敏感就意味着有软肋,意味着容易折服。
比如这次的压切长谷部,越是在意“完美的主人”,越是容易被仁王利用。
压切长谷部想审查资源储备,仁王就把资源面板打开,和他一起过了一遍,每一条都问他“你觉得这个储备量合理吗”、“你觉得哪个资源分配可以优化”。压切长谷部想检查出阵记录,仁王就把出阵日志调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问他“这个队伍的疲劳值你注意到了吗”、“这个远征路线的资源收益比你觉得怎么样”。
每一次,仁王都没有把决定权完全交出去,也没有把决定权完全抓在手里。他在“我来做”和“你来做”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压切长谷部负责分析、评估、建议,而他负责确认、拍板、执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不再焦虑了。那种“我必须控制一切才能确保一切不出错”的紧迫感,在仁王一次又一次地问他“你觉得呢”的过程中,像一块被水不断冲刷的冰,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因为那个孩子真的会听,会认真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有疑问的时候追问,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看法,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全然没意识到,听归听,仁王完全将掌控权把握在自己手上。压切长谷部付出自己的经验和信息,仁王掌控全局。
第三天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在汇报工作时,不再用“建议”这个词了。他开始说“我认为”,然后说“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主公的判断”。
说到“主公”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称呼面前这个八岁小孩为“主公”的。他被椿大人锻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非常认可椿大人。
但那时候椿大人很看重他,还会刻意安抚他,小心地试探他对那个男人(织田信长)的看法。
后来他被椿大人的努力和付出所感染,心悦诚服称呼椿大人为主公,但在意识到椿大人是在燃烧自己以后,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价值观的动摇。
如果自己的价值观加诸于主人身上后,没有给主人带来荣光,反而让主人痛苦……那他的理想和理念,是对是错呢?
压切长谷部其实动摇了很长时间了。
仁王的到来安抚了他,但他似乎早早给了自己预设的答案,就是自己不会认可这个八岁的小孩——但他不会很严格去对待他,因为他不希望第二个主人像是椿大人那样透支自己。
然后他就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仁王折服了。
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压切长谷部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只是口误。
第四天,仁王在处理出阵报告的时候,有一份数据怎么都对不上。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把报告递给压切长谷部,说了句“你看看这个”。
压切长谷部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问题:“这里的资源消耗被重复计算了,第三次出阵的刀装损耗和第四次出阵的重复了,应该是数据录入时的笔误。”
仁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改,而是把报告拿回去,自己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确实是重复计算之后,他才动手修改。
压切长谷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主公做事很谨慎。”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主公”这个词,这次是主动说的。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用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改报告。
压切长谷部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子。
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拿出那张《需确认事项》的清单了。
第五天,本丸发生了一件事。
一批新刀在锻刀炉中成形,其中一把是本丸还没有的大千鸟十文字枪——本丸每天只开炉一次,作为日常任务,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需要契约的新刀了,大部分刀都是重复的刀,会直接送去合成。
他按照流程将大千鸟十文字枪从锻刀炉中迎出来,带到仁王面前,准备进行正式的介绍和契约。
仁王看着大千鸟十文字枪,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感受了一下新刀和二手刀的区别,然后对压切长谷部说了一句:“长谷部,你来带他熟悉本丸。”
压切长谷部愣了半秒。
不是“近侍长谷部”,不是“长谷部君”,而是“长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