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去洗澡了。
天色已沉,若不听令,谁知道那位性情莫测的白师兄会不会真的挥剑?
……
皎月悄然攀上枝头,清辉洒落,为庭院铺上一层银霜。
繁星点点,缀於墨蓝天幕。
院落一角悬著一盏灵石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晕,与月色交融。
白乘霖仍在灯下练剑。
身影在光影中起落腾挪,千百次重复著相同的动作,不知疲倦。
黑衣融入夜色,唯有剑光如练。
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刁钻;
时而如游龙摆尾,大气磅礴。
眾所眾知,合欢宗不善攻伐。
可他白乘霖,却必须要善攻伐。
他只能以勤补拙。
白清婉早已沐浴完毕。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尘埃,却洗不去心头的紧张与一丝隱秘的期待。
她没有立刻钻入被窝,而是借著窗沿的缝隙,偷偷向外望去。
月色如水,浸润著白乘霖的侧顏。
那专注的神情,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剑姿,与传闻中沉迷风月的合欢首席判若两人。
一想到片刻之后將要发生的亲密,她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发烫,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沐浴时,她已暗自下定决心。
今夜之后,她便斩断情丝,此生不嫁,一心向道。
如此,便算对得起那虚无縹緲的“未来夫君”了。
这般想著,她心中竟奇异地获得了一丝浅淡的安慰。
只是,她忘了。
身处合欢宗。
她的道,就是修炼……
她赤著白皙玲瓏的小脚,肌肤在清冷月华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足尖轻点木板,正要走向床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
这是白乘霖的臥房,算不上凌乱,但也绝称不上整洁。
被褥有些隨意地铺著,床单带著褶皱,几件衣物散落在椅背和床头,衣柜门也敞开著。
白清婉微微蹙起秀眉。
外表那般出尘的白师兄,私下里怎能如此不拘小节?
不行,需得整洁些,才更配他……念头一起,她又害怕乱动他的东西会触怒他,招致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