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又是一声长嘆。
“这事……不能说。”
他的声音很低,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当年,上面下了封口令的。
谁说,谁就得脱了那身皮。”
安然一听,急了。
“大爷,现在是法治社会!当年的封口令不一定管用了!
而且您已经退休了,只要您说的是事实,法律会保护您的!”
老张头没理她,只是沉默地看著灶膛里跳动的火焰。
安然急得想再说什么,却被秦可馨一把按住。
她知道,跟这种被嚇破了胆的老人讲大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著老人的侧脸。
“张大爷。”
“我们不是来逼您的。”
“我们来之前,去见了郝斌的父母。”
“他们还在菜市场摆摊,卖那些蔫掉的青菜,一天挣不了几十块钱。
他们说,不怕把事情闹大,也不怕再痛苦一次。
就是想给孩子討一个清白,不然死了,没脸去见他。”
老人拨弄火钳的手,停住了。
秦可馨继续说。
“我们还见了温国栋,以前的温副局长。
他为了这个案子,现在一个人躺在黑屋子里,靠喝中药续命。
他说,他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了,但他一定要拼一次。”
“您说,当年有封口令。”
“那是什么样的封口令,能让一个副局长变成这样?
能让一对父母,十几年活在冤屈里?”
“张大爷,我们今天来,不为別的。”
秦可馨的嗓音有些发颤。
“就想问您一句,郝斌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老张头那佝僂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
但是,秦可馨看到。
一滴眼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进了灶膛的灰烬里。
“我……”
他终於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