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目四望,几乎气得呕血,仍不见妖神踪迹。
一转眼,被剑楼压面镇压而来,陈无缺倒吸凉气,不敢再分心。
另一头,檀晚月情况却也难看到了极点。
少女发冠玉带尽碎,三千青丝如瀑垂在腰侧,一张苍白阴沉的脸上,额上纤细青筋突起,双眸凌厉似刀,唇边一行鲜血流下,布满癫狂与执拗。
“陈无缺,你疯了!”檀晚月嘶声大喊:“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操纵妖神,操纵这个世界,随心所欲地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你只会让这个世界毁灭!”
“那又怎么了——”
陈无缺怒极反笑,一阵癫狂的哈哈大笑。
“我不过是做了剑尊当年做过的事情。”
“倒是你不妨想想,琾玹剑尊当年为何不杀了妖神,果真是他不能吗?还是他刻意徇私——”
不等陈无缺侮辱剑尊的垃圾话说完,一道霁月裹着强劲气流,擦着他咽喉滑过。
他喉结滚了一滚。
鲜血染红了衣襟。
差一点,他就死了。
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单手对付万邺海无穷无尽奔逃而出的妖鬼,还有余力来杀他。
幸亏他福大命大——不对劲!那她一直在藏什么锋呢?她不是知道她的妖环在他手上,恨他恨得要死吗?
陈无缺的思绪再度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然而没等他想明白,这场混战又猝不及防加入了一个新的魔头。
就在这时,金色灵炁拉开的裂缝下方,地心中突然传出一声尖锐嘶哑的笑声,一头乌黑色的大鸟张开翅膀,飞了出来。
“桀桀桀——”
“陈无缺,你也有今天——”
局面无比混乱,陈无缺思绪猛然被打断,被迫拽入混战中。
他阴沉着一张脸,不敢相信自己虚弱的时候,连这个傻帽鸟妖都能来踩一脚。
他捂着剧痛的咽喉,猛喝一声:“南渊,你他娘的少废话!快来帮我!”
妖神桀桀大笑,嘲讽它这废物主人。
张开双翅,一根根黑色利刃破开岩浆,吸收四周妖炁。
有流影一般的鬼魂,混入剑阵。
陈东阙得空逃出浮世楼的包围,从怀中摸出那个镯子,再也没管那个人出不出现,他已经错下了一步棋,妖神已出,他只能拼尽全力,后发制人。
他催动了妖环。
妖环在深渊之中,犹如一轮小月亮。
清浅轮廓,照亮这无边业火,无边地狱,无尽众生纠缠沉沦不休而化作的妖鬼。
三界如火宅。
六道无安处。
就在那一刹,檀晚月眉眼一闭,眼尾似流下一行血泪,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她本就撑到精疲力竭,加上体内四肢百骸齐齐断裂,已是强弩之末。
她如一只断线纸鸢,毫无征兆地从空中坠落,掉在了地上。
在万千妖鬼的桀桀狂笑、充斥而来的猩红血雾中。
她落入了一个人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