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妖将裴如故与檀晚月送上了山崖顶部。
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裴如故的手臂。
裴如故拍了拍它的头,让它自己回去了。
还是那棵桃花树,粉色花瓣繁盛,吹落如雨。
檀晚月立在枝干上,迎面寒风吹彻,犹如噩梦初醒,回身俯身看向深渊,半天一动不动。
明夜崖已经化为火海,从地心涌出的霞红岩浆,仿佛一位出阁的闺秀,娇滴滴地轻移莲步,身边天地已然毁成了一滩看不清形状的焦石。
在她与裴如故左侧,金色的封印薄软如糖皮,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岩浆犹如触手,攀爬上来。
发现逃不出去的妖鬼们顺着花朵一般咕噜咕噜绽放的岩浆,狰狞着冲了上来。
“姓檀的,放我们出去!”
“你想和我们一块死在这里吗?”
“放我们出去,不然我们拉着你一块死!”
妖鬼们没读过书,翻来覆去只会说车轱辘话。
檀晚月似乎嫌弃他们聒噪,破损流血的掌中,再度出现了霁月。
她摇摇欲坠,已撑到了极点,却非要在此关头,亲手提剑,半步不退,一只一只解决这些意图逃窜的妖鬼。
妖鬼们扑棱蛾子一般,前仆后继地飞向雪衣已成红裙的少女。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样杀下去,哪里是个尽头?
裴如故看不下去,似乎觉得很冷,瑟瑟道:“这里太黑了,我心里害怕,仙子,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檀晚月正从一头凶神恶煞的妖鬼体内拔出霁月,鲜血溅了她一身。
她侧头看他一眼。
裴如故趁机上前一步,将一个断裂沉暗的小圆环递给了她:“仙子,你看看,这便是你送给魅妖的妖环吗?”
檀晚月怔了怔。
她接了妖环,才发现这里头的神魂已经消失了。
似乎是随着监守万邺海封印的神魂,一并离开了。
万邺海而今只有她这一个檀家人的神魂监守。
她能感应到那道封印正在弥合,厚实如雨后云层。
裴如故也听见了那道动静,仰头看去。
狂风垂落的桃花瓣,与清清淡淡的天光,一起洒在他秀美清隽的脸上。
他惶惶不安地扭过头来:“下次,仙子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檀晚月怔怔地凝视着他,眼神锃亮如雪,溅血似胭脂,只让她平素娴静的脸庞显得殊丽。
须臾,她将霁月融入了手心。
“我答应你。”
“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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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缺判词: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语出苏轼《庐山烟雨浙江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