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小瞧这个小子了。
“你师父是谁?”
阮斩玉不答,待剑风弱下,他执剑飞身刺去,身姿轻盈,活像翩翩起舞,然而袭出的剑息却锋利无比,刮到身上少说也得脱层皮。
男子反身落剑压住木剑,他不断施力往下压,不依不饶地问:“你师承何人,为何从未见过你?”
阮斩玉咬紧牙关,压根答不了话。他吃力地双手抬剑,木剑生出一层冰霜,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银剑上,寒气探舌一舔,冻得男子右手一抖。
抓住时机,阮斩玉猛地推剑,旋即左手冲拳,毫不客气地打到男子肚上。
男子干呕一下,下意识落剑,直砍阮斩玉颈处。所幸阮斩玉身材矮小尚未发育,他不仅弯身躲开了,还回剑往男子腰侧砍,狡猾得很。
腰侧传来剧痛,男子大叫一声大掌扣紧阮斩玉的脑袋,将人甩飞。
在地面滚了两圈,阮斩玉头脑昏沉,他甩甩头,模糊的视线内出现一把飞奔而来的银剑。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斩出揽月,三劈两斩拦住男子步伐。
还不够……
阮斩玉走起抚霜,木剑疯狂吸纳四周寒气余雪。转身挥剑的一刻,一人落到他面前一脚斜踹,阮斩玉连人带剑撞上石墙,满剑冰雪死死压在他身上,寒气重重创击胸口。他低头咳血,眯起眼睛,只见那人睥睨看来,神色傲然。
“在闹什么?没规矩。”那人甩手,松开指间夹住的银剑,剑落地上清脆响。
男子躬身行礼,谦卑地道:“大师姐。”
大师姐:“哪来的小崽子?”
“弟子不知。”
“要你何用?”大师姐冷笑一下,她走到阮斩玉面前,抬脚轻踢三下,抖开阮斩玉身上的雪才蹲下身。
掐住阮斩玉的脸,左右转两下,大师姐拧起眉头,她越瞧越觉不对劲。于是,她二话不说捞起阮斩玉,将人夹在腋下带走。
大师姐两步轻点,跃起,踩上一把暗蓝色的剑,一飞冲天。
两人在空中疾驰,寒气扑面,吹得阮斩玉睁不开眼,不仅如此,大师姐的衣袖还噗噗抽他小腿,又疼又痒。
飞至仙鹤山,大师姐御剑急坠。直直降落地面,她把阮斩玉放下。
经历大起大落,阮斩玉两腿发软,晕乎乎地找不到东南西北。他紧紧抓住大师姐的衣摆,两眼迟迟未聚焦。
大师姐弯身,用冰冷的手擦阮斩玉脸上的血污,动作很粗鲁,一点都不温柔。
阮斩玉眨眼回神,他突然很想念师兄和梅师叔。
见阮斩玉别过脸,大师姐垂眸,默默地把手上的血渍擦到阮斩玉衣领上。
好端端的一件白衣服,染上一团血红,刺目又突兀。
大师姐拍拍阮斩玉脑袋,以示安抚。
阮斩玉不服气,恶狠狠地仰头瞪别人。大师姐视若无睹,拽着人往大殿走。
“别臭着张脸,宗主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宗主若不认识你,我就把你扔进冰狱里。”
所谓冰狱,就是用万年玄冰建造而成的监狱。修士可在里面锻炼灵气运作和体魄,但更多时候是作为惩罚关押罪人,普通人进去带一刻钟就会被冻死。
“你是冰灵根吧,”大师姐提起阮斩玉上台阶,像提着一只小猫,“那很好了,你在冰狱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阮斩玉四肢离地,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然而手脚太短,并没有什么用。
进入大殿,迎上云鹤宗主目光,大师姐把阮斩玉放下,拱手行礼:“打扰师尊,这个小子来路不明,我从未见过。”
云鹤宗主瞥了眼阮斩玉,不咸不淡地道:“他是我四年前的冬天捡回来的孤儿,养在后山。这些年你一直在外降妖除魔,未曾见过也是正常。”
大师姐心里暗叫奇怪。她掌管云鹤大小事已有半年多,竟然从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肯定是有人刻意隐瞒。
放眼整个云鹤宗,谁能瞒过她呢?
想着,大师姐抬眼看云鹤宗主。两人对上视线,她立即垂首,微微欠身:“此人在试炼场同一名弟子大打出手,人倒地后仍不收手。执事弟子出手制止,怎料他连执事弟子一起打了,还要起抚霜。弟子唯恐他伤人,就带来让师尊看看。”
“不必管他,往后不准他去试炼场就是。”云鹤宗主抬起手,推出一朵白云,作势要送走阮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