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心头升起一摸喜意,其实郡主真乃女中豪杰,况且明家血脉凋零,若郡主迷途知返,他也愿护郡主平安。
让郡主同岑大人喜结连理,幸福安康地过一辈子,多好。
明满站在他身边,顿了顿脚,然后——
继续向前走,径直走向了龙椅。
火红的群,无比得艳,比那日的嫁衣还要红上百倍千倍。
她没个正形,斜靠在龙椅上,手撑着下巴,笑道:“这就是凛朝的命。”
“你们,不都说我是福星吗?”
“不都想拿我的姻缘、人生,去换那虚无缥缈的国运吗?”
否则,为何没一个人阻止皇祖父和皇伯父,全都默认了,哪怕福星之说也并不可靠,但牺牲她,也是值得的。
“我就将自己这条命,给了凛朝。我兴,凛朝兴,我亡,凛朝亡。这就是我身为福星,应有的命。”
张大人没想到,明满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下,直接坐了上去。
“真是反了……”
“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一起,众人立刻让出一条路。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决定皇帝人选,那必是太后娘娘。
太后随先帝立将军,助皇帝守江山,以她的威望,足以和明满小黄毛丫头抗衡。
明满坐在龙椅上,却没有动,只垂着眸,看着皇祖母向自己走来。
多日未见,她老了很多,鬓边生了白发,往日炯炯有神的双眸也变得浑浊。
几乎是一夜之间,孙儿被废,儿子被杀,孙女又搅的这朝堂天翻地覆,任谁都会受不了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就算皇祖母打她、骂她,她也决不能退让。
张大人爬到太后身边,道:“娘娘,您可算来了,郡主她真是疯了,您和先帝创下的基业,就要毁在她一人手里了。”
宫殿高大,外头的艳阳,也只能照进来一半,光线隔在明满和太后中间,太后声音又重又沉,问道:
“阿满,哀家只问你一句话,皇帝,是不是你杀的?”
明满鼻子一酸,向下,看见太后戚哀的眼神,道:“我没有,是周贤杀了陛下。”
群臣愤道:“那周贤杀陛下时,你为何不阻止!”
明满静静地望着他们,道:
“因为当时,陛下把我和李不渡关在棺材里,钉上了钉子,想要活埋我们。”
底下,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岑淮蓦然攥紧笏板,回来时,明满和李不渡便没有提过皇帝对他们做了什么。他想追问时,明满也只是搂住他,半撒娇半回避道:“真的没有什么,都过去了。”
原来,是要被活埋。
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让贞嬷嬷打开拿着的锦盒——
是国玺!
见到国玺,如见陛下亲临!
太后真的要待陛下除掉国贼!
众臣皆俯首称臣,纷纷跪下来,张大人之流喊道:
“还请太后娘娘抓了国贼,以正视听!”
“请太后娘娘抓国贼,正视听!”
“抓国贼!”
朝臣激动的叫喊声中,太后捧着国玺,一步步朝明满走去。
还是要祖孙反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