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身边的兄弟笑道:“你看,这才叫边关。有地种,有粮收,百姓安稳,当兵的才能安心打仗。
萧镇渊那厮,光顾着自己捞钱,把好好的米粮川搞成荒滩,真是作孽。”
“可不是嘛,还是何大人有章法。
这才多久啊,渠也快通了,地也有人种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咱河西又成粮仓了。”
整整忙活了一个月零三天,三大干渠、十八条支渠,全线疏浚完毕。
塌掉的渠岸重新夯筑结实,全部用石块衬砌了渠首段;损坏的闸板尽数换成了新的实木闸板,刷上了防腐的桐油。
渠首修了三道沉沙池,一道比一道低,雪水下来,泥沙层层沉淀,再不会轻易淤塞下游渠道。
废弃的水车也都修好了,支渠里的水,能顺着水车提到高处的田地里。
通水那天,渠首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
赵定山亲自抡起铁锤,砸开了渠首的临时土坝。
“开闸喽——!”
随着一声喊,祁连山融化的雪水,顺着清淤一新的干渠,哗啦啦奔涌而来。
浪头打着旋,顺着渠道往下游流去,流进支渠,流进田埂,漫进一片片平整好的田地。
渠两岸站满了军士、民夫、百姓,看着清凌凌的水流过来,都欢呼起来。
“水来了!真的来了!”
“今年有好收成了!”
孩子们光着脚,在渠边跑着闹着,溅起一身水花。老人们摸着渠水,笑得合不拢嘴。
赵定山站在渠首,看着滚滚东流的渠水,也笑得满脸皱纹。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对身边的何明风道:“大人,你看!通了!全线都通了!下游的地,都能浇上了!”
何明风站在高处,望着蜿蜒如带的渠系,望着星罗棋布的田地,田里已经泛出浅浅的绿意,心里也十分欣慰。
“赵老哥,辛苦你了。”
他拍了拍赵定山的肩膀,“这渠修得好。不止是今年受益,子子孙孙都受益。”
“这算啥。”赵定山嘿嘿一笑,“俺们当兵的,守边种地,都是本分。
要不是大人主事,俺再有本事也没用。”
何明风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祁连山,又看向赤斤的方向:“这只是第一步。
军屯复垦了,粮就有了底子。
可接下来,军马、军械、驿传、互市,千头万绪。
萧镇渊留下的烂摊子,还得一点点收拾。”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只要一步步来,把根基打牢,这千里河西,总会恢复当年的繁盛。”
风吹过田野,带着泥土的清香,也带着新播麦种的生机。
曾几何时,这片被称为
“河西粮仓”的土地,在贪官的盘剥下荒芜凋零。
如今随着渠水的流淌,随着百姓的回归,正一点点恢复往日的生机。
而这复垦军屯、修浚渠系的举措,也为后来的长期整饬边备,打下了最坚实的经济根基。
毕竟,民以食为天,军以粮为本。
手里有粮,边关才能稳,百姓才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