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渊毕竟当了十年大都督,积威犹在,这一声喝斥,城头的士兵们顿时面露犹豫,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经转身要去禀报。
就在这时,城楼的垛口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锦缎王服的身影。
那人头戴饰着鹰羽的王冠,颌下一部山羊胡,正是哈密忠顺王答里麻。
他扶着垛口,往下望了望,脸上没什么表情,拱了拱手,声音隔着护城河传了过来,不算大,却清清楚楚:
“萧都督,久违了。”
萧镇渊见他出来,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几分不悦。
他沉着脸道:“忠顺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如临大敌,难不成是防着本都督不成?”
答里麻又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萧都督见谅。非是小王要防都督,实在是朝廷有令。”
他顿了顿,从身边大臣手里接过一卷文书,举起来示意了一下,封面上的朱砂大印远远就能看见。
“半月前,朝廷传下檄文,还有河西巡按何大人的令箭,说都督通敌叛国、意图献关,着河西各路卫所、羁縻各部,一体缉拿。
敢有私纳私放者,以同罪论处。小王身为大盛臣属,守着大盛的疆土,自当遵朝廷的旨意。”
“胡说八道!”
萧镇渊勃然大怒,指着城头厉声喝道,“什么通敌叛国!都是何明风那小儿污蔑本都督!
本都督镇守河西十年,跟鞑子打了大小几十仗,身上伤疤七八处,怎么会通敌?
答里麻,你别听他一派胡言!等本督回到京城,自会向陛下禀明真相!”
答里麻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萧都督,是不是污蔑,小王不好说,也管不了。
可朝廷的檄文在这,盖着内阁的印信,还有何巡按的将令,总不会有假。
都督是朝廷的官,小王自然以礼相待;可如今都督是朝廷缉拿的叛臣,小王不敢私开城门,擅纳罪臣。
这规矩,不能破。”
“叛臣?”
萧镇渊气得浑身发抖,马缰绳都攥得咯咯响,指着答里麻,声音都变了调,“答里麻!你也敢说本都督是叛臣?
当年吐鲁番骑兵打过来,破了三座堡寨,兵临城下,是谁救了你哈密?
是谁从肃州调了三千石粮食给你赈灾?
你儿子被瓦剌人掳走,是谁冒着风险深入戈壁给你救回来的?
如今本都督不过暂避一时,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一出,城头的答里麻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
旁边的哈密大臣凑过来,低声道:“王爷,萧都督毕竟对咱们有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