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嘉峪关那边,何明风布下的大网还在收紧。
惠回堡的粮草在调运,各羁縻卫的兵马在戒备,白玉兰的轻骑还在萧镇渊身后衔尾追击。
阿里海牙以为等来了萧镇渊就能破局,却不知道,萧镇渊自己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戈壁的风卷着黄沙吹过城头,带着大战在即的肃杀。
……
时间飞快流过。
赤斤城下的对峙,已经进入第三日。
阿里海牙的两千骑兵在城外扎下连营,骂阵、诱战、试探性攻城,招数使了个遍。
城上周凛只是死守,半步不出。
前两日试着攻了两次西门,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劈头盖脸砸下来,折损了百十来号人马,连城墙都没爬上去。
城外早被明军坚壁清野,十里之内村空粮尽,连水井都填了,劫掠都没处劫掠。
带来的粮草一天天见少,萧镇渊的人马却迟迟不到,阿里海牙坐在大帐里,拍着桌子骂娘,脸上的刀疤都憋得发紫。
“萧镇渊这厮到底在磨蹭什么!约定的时间都过了两天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把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桌案上。
“再等下去,粮草都吃光了,还攻个屁的城!”
旁边的副将忽尔赤躬身道:“将军,要不咱们别等了。
就咱们这两千精骑,还拿不下一座小小的赤斤城?
今天再组织一次强攻,末将带队,定能冲上城头!”
“你懂个屁。”
阿里海牙瞪了他一眼,“赤斤城虽小,可周凛是个硬茬子,如今又有了援兵,防守严得很。
硬攻死伤太大,就算打下来,咱们也剩不下多少人,还怎么守?
等萧镇渊到了,他有熟路,有内应,合兵再打,事半功倍。”
话虽这么说,可阿里海牙心里也焦躁得很。
他本以为这趟出兵是捡便宜的差事,接应萧镇渊,顺手拿下赤斤,再捞上一笔金帛,风风光光回去。
没想到卡在这小小赤斤城下,进不得退不得,窝火得很。
就在阿里海牙在城下焦躁等待的时候,哈密以东、红柳谷西侧的茫茫戈壁里。
白玉兰正带着五十名锦衣卫轻骑,像一道飘忽的暗影,游弋在沙丘与砾石滩之间。
他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衔住萧镇渊的残部,不硬拼、不脱节,扰其行军,断其信使。
绝不能让萧镇渊顺顺利利跟吐鲁番主力汇合。
连日来的夜袭骚扰已经把萧镇渊的队伍拖得人困马乏、军心涣散,原本一天能走四十里,如今三十里都走不到。
可白玉兰心里清楚,光拖住萧镇渊还不够。
阿里海牙的两千精骑压在赤斤城下,始终是悬在周凛头上的一把刀。
要是两股敌军真合了流,一内一外夹击,赤斤城防再稳,也得脱层皮。
这日午后,日头正毒,晒得戈壁滩的砾石都烫得硌脚。
出去巡哨的两名骑兵打马疾驰而回,到了沙丘背后的临时营地,翻身下马,躬身禀道。
“白大侠,西边五里外的砾石滩上,抓着个独行的汉子。
穿着萧镇渊部亲兵的号服,怀里揣着东西,鬼鬼祟祟往西窜,像是要去吐鲁番大营送信的。”
“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