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只敢夜里跑,后来大白天都有人敢冲。
三五成群,瞅准巡逻队转身的空当,拔腿就往东边冲。
巡逻的骑兵追过去,那边跑的人直接把刀扔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喊
“我投降!”,追的人反倒没办法。
真杀了?人家都缴械了,杀了更寒剩下人的心。
就这么着,跑的人越来越多。
从嘉峪关出来的三百亲兵,不到十日,跑了快一半。
人心散了,不光是小兵,连萧镇渊的心腹们,也开始各打各的算盘。
长史柳泉,就是心思最活的那个。
柳泉是萧镇渊的同乡,也是他的头号智囊。
当年萧镇渊从宣府调往河西,就把他带在身边,管文书,管钱粮,出谋划策,算是左膀右臂。
这些年,靠着萧镇渊的权势,柳泉也捞得盆满钵满,银子、田地、铺面,样样不少,早就成了当地的富家翁。
可如今,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柳泉坐在自己的小帐里,就着昏暗的油灯,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跟着萧镇渊,继续往西去吐鲁番?
可吐鲁番那边啥情况都不知道,阿里海牙连信都不回,摆明了不太想管这摊子事。
去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就算活下来,寄人篱下,当个客卿,哪有在河西当长史威风?
投降盛军?
他可是萧镇渊的长史,核心亲信,多年的左膀右臂。
何明风说
“胁从不问”,可谁知道“胁从”算不算他这种?
万一被归到首恶同党里,那不是自投罗网?
那还有第三条路:往南,走羌中道,去吐蕃地界。
那边天高皇帝远,大盛的势力管不到。
自己手里还有不少金银,到了那边,买地置产,当个逍遥富家翁,岂不比在这戈壁里赌命强?
柳泉心里盘算着,眼睛瞟了瞟帐角的三口樟木箱子。
那是他这些年攒的家底,金元宝、银锭、珠宝玉器,都在里面,本来是打算带到吐鲁番去打点关系的。
现在看来,去吐蕃当富家翁,才是最稳妥的买卖。
他又想了想萧镇渊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迟疑了一瞬。
可转念又一想,恩情值几个钱?
大难临头,自己的命才最重要。跟着萧镇渊,说不定哪天就陪他一起掉脑袋,哪有自己逍遥快活重要。
“都督,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