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远在北山连的成东和林十三,也是坐在了训练场外的路沿上,俩人同时看向抬头看着星空。周遭的冰雪早已融化,白天里,就是黄黄枯草一片,晚上,就成了黑黑的一片。“有些想班长了。”林十三喃喃了一句。成东拿起身旁的可乐:“十三,你也倒霉,你下连之前连里不是这样的,我被班长先带过来,那会连里还没连长,老连长就是新训营的周小海营长,那会连里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成东喝了口可乐,想了想,眉头就皱了皱:“和现在一样,但又不一样,说不上来,尤其那个五班过来,现在连里气氛诡异的很,班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把自己藏得很深,那五班长只是以为自己打破了班长的记录,至于专业上,这几天我在库房也见了,说白了,就是会看说明书的家伙。”“前面跟着班长去过别的单位,那阵仗,你是不知道啊,事情办完后,还敲了对方很大一笔东西回来,后面参谋长就认识了我,都是班长和云华排长把我推前面去的,不然现在参谋长和李总师那些大领导根本不可能认识我。”“对了,参谋长他们也知道你的,因为你也是班长带回来的兵,后面有机会接触,你就知道了。”新兵的日常,其实俩人和当初李镇山与周奇差不多,各种同年兵的奇葩事,他在营区超市听了不少。当初班长李镇山让他们和电杆把关系打好,现在他们也是明白了其苦心,下午课外活动时,俩人跑去营区超市买烟,就碰到了纠察兵执勤,威风凛凛的电杆戴着白帽子,追得同年兵和老兵们一阵鸡飞狗跳,他俩正躲营区超市后面抽烟呢,电杆给他班长说了句我兄弟,然后就只有他俩成了漏网之鱼。按理说新兵不可能在班长面前有那么大面子,但这得归功于纠察排的班长陈功超,他调去十三营前,得到过李镇山招呼,就特意等到了新兵下连,军务科长带新兵来的时候,就特意把电杆要到了自己班上,他走后,新任的班长是陈功超带出来的,自然多少会照顾一点电杆这个新人。现在,林十三也没有了那份稚嫩,他感慨了句:“这就是班长和五班那位的区别。”“五班那位只想着自己牛逼,没想过大家一起牛逼。”到底是大学生,还是经过社会历练的大学生,林十三想了想又道:“我这话不是偏袒谁,不是因为李班长是我们班长我才那样说五班长的。”“库房这么久,那五班长有教过你什么没有?”成东甩甩头:“防着我呢,只让我给他们递个工具什么的,没办法,来的专家和领导,面对一个三期班长和我一个新兵,选谁,答案不用怀疑。”林十三就奇怪道:“你记忆力好,做啥,只要自己感兴趣的,都能一遍记住,前面班长和云华排长他们不是对你特训了吗?”“时间太短。”成东摇摇头:“我觉得自己还是要多沉淀一下,现在说出去谁信啊,几个月前,我还是在家打游戏的国服第一打野,现在成了这啥,那大铁疙瘩都能当玩具玩,去超市,听那些同年吹自己和自己班长多牛逼,我特么都懒得搭理。”“十三,我感觉我现在其实强的可怕。”“很多事情你是没偷听到,我也不能说,反正班长很牛的,他不想与五班长争长短,那是背后的事情,任何一件放那五班长身上,我敢说他都会变成一傻叉,他的履历和个人能力,称作兵王,没问题,那只代表自己,但李班长和我们连的老兵们,哪个不是兵王啊?但是他们更在意的是,你身为兵王,你能不能带出更多的兵王来,能不能面对一些不好的事情,站出来。”“这些放那五班长彭小祥身上,他可能会说班长他们是多管闲事,所以我看不起他,也是如此,他那五公里记录,说实话,别说班长了,我现在脚好利索了,都能去拼一把,更别提那个纠察兵和狗都追不上的潘小帅班长,云华排长说我们连队的五公里记录已经很惊世骇俗了,跑十九分钟,在咱们连都是垫底,你没接触其他单位,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大纲考核二十五分完成就是及格。”“我打电话问过我爸,他们以前是传统步兵连队,大部分中上成绩也就在十八九,跑进十七十六,那都是属于能直接提干了的。”林十三嘴角一笑:“那你惯他干嘛?明天考核,把记录给他破了。”成东撇撇嘴:“别闹,以前是连里什么项目第一,后面那项目的训练和考核你就站一旁记成绩什么的,爱训不训,但是现在不一样,连长和那彭小祥算是尿一壶去了,你拿了第一也不行,还要再接再厉,继续打破纪录。”林十三:“班长待我们不薄,明天我先跑前面给你破风,后面你要不能打破记录,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成东:……“你这给我破风,怕是牺牲有点大啊,你后面没体力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十三轻轻一笑:“你不说了二十五分钟就是及格吗,前面我冲一把给你破风,你跟在后面能省不少体力,我后面慢慢溜达呗,走也能走进二十五分钟,要是连长骂我不及格,咱这大学生身份不就是拿来怼他的吗?我跟他讲条款,二十五分钟,已经是及格,我及格了,凭啥骂我?骂我不上进?但我也是及格了的,凭啥骂我?我体力全用在脑子,不是腿上,怪我了?不然我咋考上大学的?”成东:……“十三,不是我说,你胆子也肥了啊,居然有想跟连长杠一下的勇气了。”林十三:……“我们班老廖班长,喊连长都喊的小牛,我突然觉得牛连长,好像也没那么牛,人家吴润指导员,老廖都喊的吴指导员,他连长被喊做小牛,还一脸赔笑,我要是在跟个鹌鹑一样,班长吴小兵,副班长江小川,尤其江小川班长,他也算咱们引路人,到时候回来,咋看我这个怂货?”“别忘了,连里所有人的刀剑,现在都是咱们两个在打磨,后续新订的货,还有售后服务,我是幕后小店的老板。”“连长不让大家舞枪弄棒,晚上楼里室内训练室,甘蔗班长他们不也还是对打的火热么,连长想压制大家,等李班长他们正式归来,这次就好玩了,公孙排长和吴班长还有江小川他们走之前,给我说过,他们要去矫正李班长的一些思想问题,咱们李班长当年有个绰号,叫‘连长杀手’。”成东手拿可乐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还有这事?云华排长,老牧班长没给我说过啊?刚来那会,李班长和周班长就交代了我好好学,好好干,等学业有成,我们班那位三期班长邓勇,让我直呼他小白脸,不用给面子。”林十三侧过头,狐疑的看了眼成东:“班长和周班长,没给你说过邓班长的绰号?你当真想着学业有成,喊一声小白脸班长?”成东:……“啥绰号?”林十三:“我一到班里,吴班长和老廖本来准备忽悠我的,但是江小川班长一介绍,他们立马把我当做了自己人,让我把家里祖传的宝刀宝剑什么的弄几套来玩玩,以两套极品刀剑的代价,吴班长才告诉我了很多连里黑幕,尤其不能去招惹谁,头号就是四班那位出外勤去了的邓勇班长,小白脸是他的外表,‘杀神’才是人家的代号。”“而且李班长和周班长肯定没给你说,他们手上都是沾过敌人血的,还咱们周小海营长,他们三位,号称坑货三人组,咸鱼三人组。”成东瞪着眼睛:“你意思是班长他玩我?”林十三:“云华排长也不是个好人,他不也怂恿你?”成东:“班长和排长,都在害我?”林十三白了眼:“你还是有脑子的,你们四班个个人畜无害,你不是把演员自我修养看完了吗?一点没学会啊这是。”成东:“十三,你是个人才啊!你提醒的很及时!”第二天下午。全连五公里考核。刚从一号库忙活完,成东就跟着云华到了考核场地。彭小祥破了记录,跑了第一,没有像当初李镇山那样就开始了摆烂,依旧坚持着屡创新高的念头,背着背囊什么的在原地做着各种热身动作。牛长发连长看看手里名单,顿时突发奇想,全连考核,必须全连人都到场。他一招手,把成东喊到了面前。成东跑到牛长发面前一个立正敬礼:“连长好!”牛长发对成东这态度还是很满意的,但对这个平时不怎么搭理自己的新兵,他还是有意见的,点点头:“成东同志,你跑一趟家属院,把赵寻同志和牧江龙同志喊过来,今天是全连考核,他们也得参与。”成东:……他看看一旁做热身运动的炊事班几人,司务长和华全班长都在其中,大家神情平淡,但连里人其实已经在担心晚上伙食问题了。这下更好了。你让我一个新兵,去家属院,喊一个七期老班长和一个五期老班长,过来跑五公里?你觉得我是脑抽吗?你咋不自己去喊,或者打个电话?成东是接触过老赵班长和牧江龙班长的,肯定命令一传达,就会过来参加的,但是你让我去喊?我以后还不要跟着班长去老班长家里蹭饭了?“我喊尼玛逼!谁爱去谁去!”“老子不去!”成东立马就火了。于情于理,也没这个道理,你这不是故意破坏我们四班内部关系吗?牛长发一听这胆大妄为的话,抬腿就是一脚!成东一个踉跄,眉头一皱,在家他爸打他,老爷子是参战老兵,他不敢反抗,到了部队,周营长,雷连长,班长李镇山都没踹过他,唯独江小川在火车上踹过他,那也是事出有因,你个姓牛的,凭啥踹老子?老子班长可是号称连长杀手!我特么要是怂了,班长回来咋看我?他快速把身上背囊一卸,抽出腰间武装带就往牛长发招呼了过去。,!见成东以下克上,愤怒的牛长发以为四周立马会有老兵来帮忙,可除了彭小祥,所有人都当啥也看不见的瞎子一样。彭小祥从来没敢想一个新兵敢对连长抽出武装带的,但成东这个新兵低估了他的认知,他护在牛长发面前,还给抽了两下,刚想还手,又是一武装带抽在他手上,火辣辣的疼!一把掀开彭小祥。“你姓牛,就牛逼了是吧?”成东朝着牛长发往自己踢来的腿,又是一武装带,抽得牛长发捂着脚,连连后退,然后训练场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新兵拿着武装带,追着一个少尉跑,追的人,一蹦一跳,手舞足蹈。原地。彭小祥捂着胳膊,看向了云华:“云排长,你的兵!”云华眨了眨眼皮,轻轻一笑:“什么叫我的兵?不就一个递工具的闲杂人员吗?”一想库房里的事情,彭小祥:……休假二人组的焦大山和范文,赶紧把彭小祥拉到一边。“班长喂,连里这些人全是打架高手,不是咱们考试强,训练强的。”“连长和那新兵的事,又不关咱们事,何必去掺和。”听着焦大山的劝话,彭小祥也只好借坡下驴,默不作声,连现在的新兵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之类的都缄口不言,这个北山连和他以往待过的技术保障单位不一样,这里的人,包括新兵,都是能打能跳的。但是成东这以下克上的事情……夜幕下。正在刨坑的李镇山,手机扔在土堆,开着免提。不管云华吹得多么神勇。李镇山都是一铲一铲的往外刨着沙土。妈的!这冻土,老带劲了!一铲子下去,都能冒出火花来,铲不动,完全铲不动!这一天一夜,他们驱赶了驴友后,刨坑的铁锹都刨烂了好几把。“打人是不对的。”李镇山把铁锹立在地上,双手撑在木柄上缓了缓。“让指导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当初下连时,也没敢打连长啊,现在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暴脾气?”电话另一头。云华拿着手机:……“李班长,咱还是要点脸。”“云排,你问问连里老兵,我跟周奇下连那会,我们同年兵,真没人敢以下克上,这歪风邪气,要不得,处分也好,关禁闭也好,指导员说了算。”“奥,拖去杂物房库房什么上教育的,就免了,他的手还要干活。”云华:“行,明白的,那些事,连里老兵不傻,五班的倒是想,但是下午拉架,那彭小祥也被成东抽了几下,与那休假二人可能盘算了一下,也怕成东不要命,况且他们仨论动手,不一定切磋的过成东。”连部。指导员吴润揉揉眉心,就劝了牛长发一句:“老牛啊,你让成东去喊老班长过来跑五公里,规矩上确实没问题,但你也该让通信员去传达,或者自己打个电话吧?”“怎么处理成东,按流程,绕不过他班长李镇山,毕竟四班班长是李镇山同志,他带人正在执行,奥,他带人正在休假。”牛长发:……这半截话,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哪有什么带人休假这么夸张的虎狼之词,前面执行两个字,才是关键。“怎么处理,我觉得吧,还是等他班长回来再说,不管对与错,你绕开他班长,把人处理了,还让人怎么当班长?”吴润把烟一点:“工程二团的毕团长,是你老领导,毕团长的老领导是秦司令,上次接装,秦司令他们过来,可还是把小李叫去了政治处,秦司令还劝着小李去院校深造呢。”“只是当时接了一位领导的电话后,小李就离开了。”虽说当时情况不是吴润说的这么简单,但是至少表面上,确实是秦司令劝学李镇山去院校深造,这点,师部高层许多人都是亲眼所见。老领导的老领导就是秦司令,老领导的老领导都在劝学那位……牛长发顿时明白自己今天这顿找抽,是白挨了,也是只好借坡下驴:“我听指导员的,你怎么处理,我没意见。”为了不让牛长发面子挂不住,吴润就又点了句:“毕团长我也见过几次,其实他与小李他们也有过接触,你呀,别光从老领导那里打听我们连里的事情,也可以问问其他方面的事情嘛,小李之前带过的兵,都在工程二团那边混得不错的。”“指导员,为什么连里像是什么事都在瞒着我?”牛长发纳闷道。吴润摇摇头:“老牛,有时候得转变一下,我们北山连,是技术保障大队,不是那什么,换做其他技术保障大队,你是知道的,都归于后勤一类,什么个状况,你不可能不知道,北山连至今还能保持着作战传统,有时候,就不要多此一举了。”“你到现在都没去过库房,等你能去库房,就会明白。”说着,吴润在桌子上一摞厚厚的书上拍了拍:“要不要先看看?成东他们每晚熄灯后做完体能训练,在楼上会议室看这些都要看到一两点,你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牛长发:……茫茫野外。炊事车旁。燃起了火堆。李镇山几人都是席地而坐,围着篝火烤着冻得通红的手。连里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了。吴小兵搓搓手笑道:“小李,你这连长杀手的绰号,是要退位让贤了?”李镇山摇摇头:“年轻人,脾气太暴躁了,我要是成东,我高低就去把老班长喊过去跑步了,七期老班长带队跑步,那画面,我觉得一定很好看。”周奇也是笑道:“当初去第六旅,俩个五期班长突然带队跑步,全旅都惊动了,这老赵班长要是带队伍跑步,惊的不是成东那小子,是师部一众领导,老师长都要喊一声班长的人,这是受了啥刺激,一把年纪了,带队跑步?”王亮亮放下手里手机,笑了笑:“成东还是嫩了点,要真去喊了,牛连长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为了维护老班长,他小子也算是个义气的人,但是挨打也还是要立正。”李镇山扒拉一下篝火,也是欣慰的笑道:“云华说成东不为自己辩解,就算让他铜中毒,他也认了,没有提牛连长喊他的事情,只说自己就是精神分裂,突然看连长不顺眼。”王亮亮:“这更合你胃口了?”李镇山:“亮哥,他除了爱偷听,平时和你当初差不多的。”王亮亮:……炊事车旁,公孙烁在往炉子里添加着柴火,江小川捆着围腰在做饭。舟桥连那边物资有限,这台牵引式的野战炊事车,都是极其难得的,但比起箱式炊事车,李镇山他们在这野外,反而更:()班长,我真的就想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