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88毫米高射炮的有效射高是一万零六百米。这群双翼机的升限才四千多米。
往哪拉?
往棺材里拉吗?
十架。十五架。二十架。
不到五分钟,超过一半的编队变成了夜空中坠落的火球。
上海滩上空像是在下一场火流星雨。一团团燃烧的残骸拖著尖啸声坠向地面。有的砸进了苏州河,有的撞在了外滩的堤岸上,有的一头扎进了虹口的废弃仓库群,炸出一个方圆几十米的火坑。
石川少佐的座机左翼被一块碎片撕掉了半截。
飞机开始疯狂地向右旋转。
他死死抱住操纵杆,但操纵杆已经没了反应。液压管断了。方向舵卡死了。
整架飞机像一片被暴风撕碎的枯叶,在空中翻滚著往下坠。
石川少佐的最后目光透过碎裂的风挡玻璃,看到了地面上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南京路正中间。
一动不动。
仰著头看著他坠落。
像在看一只被拍死的苍蝇。
轰!!
石川少佐的座机一头撞在了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大楼的屋顶上。
航弹殉爆。
大楼的整个三层被炸塌了。
从第一声炮响到最后一架飞机坠落,一共用了八分钟。
四十二架飞机。
击落三十九架。
剩余三架拖著黑烟狼狈往东南方向逃窜,其中一架摇摇晃晃的侦察机在坠海之前,用机上相机玩命地按下了快门。
拍到了。
它拍到了上海上空那片恐怖的高射炮弹幕。
拍到了那些在月光下闪烁寒光的、密密麻麻的防空炮管。
这卷胶捲,將被一艘东瀛驱逐舰在海上打捞起来。然后连夜送到东海外海上的旗舰指挥室里。
南京路上。
硝烟还没散尽。
陈子钧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