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跌坐进龙椅,疲惫与失望如潮水将他淹没,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与讥诮:“耗费如此心力,调动如此人手,到头来……竟是……一事无成……”
赵平心底清楚,那个刺客是萧粟专门派来的可能性不大。
柔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男是女尚且不清楚,就算此次他不在了,大燕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这背后之人……昭然若揭。
虽不是萧粟所为,那此事过后,他几乎就同太子撕破了脸,这以后……
他怎能不恨!他怎能不怨!!
万俟提一事败露,他那个好儿子不满突利久矣,现在是还没抽出手,等这边事情结束,定会借口同突利开战。
太子在军中的声望本就如日中天,他废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他的将领一个个分遣,若真开战,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太子……太子!!
赵平面目赤红,几乎是瘫坐在龙椅上,良久……
“朕记得,顾洪之前给他下属请封的折子还未批红。”
元和躬身应和:“是。”
赵平气若玄虚,“批了吧,早日安排下去,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功勋……别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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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一晃而过,这日天晴,清风拂岗。
“小姐,今儿个日头正好,可要出去走走?”
赵滢初已经在这房里呆了好几天没动弹了,刺客一事已尘埃落地,骊山上的大臣女眷们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样态。
赵滢初从书中抬头,看了眼窗外。
晨光熹微,一抹红日悬于东边,周围的云尽数被染,从内而外,一片金红。
底面几株剑松矗立西方,从这儿看不见它的影子,这天地间似是只剩下天边极致的红,和地上极致的黑。
而这红与黑之间,是大片大片的白。
赵滢初看得入了神,恰巧此时一众飞鸟忽的振臂高飞,由树梢起,像是泼墨画上不小心染上的一坨墨迹,黑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这一坨墨迹由西向东,慢慢移动,离太阳越来越近,颜色也由原来的黑,渐渐成了灰,只一瞬就成了绯红,慢慢又染上了浅金,愈往后愈耀眼,似是要撞进那抹最摄人的红中。
明暗自古便无边界,那至高之位,触者死,近者亡。
但她偏要试试,看看这夺目刺眼的“红”,到最后能不能真吞了她。
赵滢初收了视线,不愿再看。
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道德经》,这世上不论什么,自然物种还是皇族贵亲,均逃不过盛极必衰的定律。
想活,要么远离,要么成灰。
“出去走走吧。”
赵滢初起身,清和同怀珠对视一眼后紧紧跟上,小姐的心情像是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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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刚出行宫,就听见了自远处传来的震天呼声。
清和上前将红狐裘披给赵滢初系上。
“今儿天还没亮,顾将军就在围场骑马射箭,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天晓后又让突利人瞧着了,这般两方便斗了起来,如今正在场内比射箭呢。”
赵滢初立于栏杆外,扫了一眼围场,了然。
射箭夺旗,一局一旗,以赢旗数量定输赢,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现下场中最惹眼的那个人,正与一突利人并驾,隐隐居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