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滢初下意识点点头,看着这人翻身上马,坐稳后又看了她一眼,阳光撒过那人肩头,倒晃得她有些失神。
“驾——”
顾平英勒转马头,毫不留恋朝围场内奔去。
紫色衣袍上下翻飞,带起脚下的草屑纷飞,赵滢初似是能听见衣袍在风中起伏时发出的阵阵“呼”声。
自由,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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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滢初慢慢踱步向小溪边走去,看着河对面那一眼望不到边、直插云霄的钻天杨,赵滢初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皂角香。
“怀珠,将京中所有品种的皂角都找来。”
想来是平日里用多了花草香气,才会对他那与众不同的香味如此萦绕于心,无法忘怀。
既如此,她就遍买皂荚,等稀奇成为习惯,便不会再有波澜。
赵滢初漫无目的地晃荡着,想极力抛开粘在心头上下不能的那道身影,思绪却不自控地回到那日。
她拖着残腿、狼狈不堪地倒在草垛中,看着他如天神般降临。
一柄断剑直插峭壁,如日耀金山,她的处境骤然光明。
赵滢初至今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唯有上扬的眼角带着嘴角施施然鹊起,绚烂至极。
兀的,赵滢初脑中忽闪一道人影,笑意倏地僵住。
薛瑾瑜……
那个同她自小一边儿长大的人尚且竭尽所能为己筹谋,这人她才相识多久,心便这般不定了。
赵滢初自嘲,天地清正,她们这类人既得权,便注定失情。
日月无私照。
“自愿?”
世人皆有所求。
地位?钱财?
他都不缺。
既然不要这些东西,那就只是能这世间人最无法抵抗的诱惑了——从龙之功。
顾家在边境久矣,京中人脉不丰,如今父王身边人才济济,只有剑走偏锋,从她这儿下手才有一线生机。
人也确实不错,背景雄厚、身手矫捷,在父王身边倒也能占个不错的位置。
赵滢初沿着河边慢慢踱步,河的这边人声不绝;而对岸却是万籁俱尽,只余天边快散尽的霞光,映着万木,层林浸染,红光漫天。
人与自然,一河之隔,姿态万千。
望着这截然不同、却又分外和谐的一幕,赵滢初澎湃的心早已冷却。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但儿女情长终非她所求。
“清和,父王现在何处?”
此间事已了,该去找父王谈谈之后的安排了。
至于那个‘热烈’的男子……
此次若事成,就调来她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