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录》上,清清楚楚地记载著,他通过自己的亲信,在辽东私开马市,与女真人做生意,大发战爭財。
王守仁若是打了胜仗,平定了女真,他的財路,也就断了。
所以,他比谁都希望这场仗打不起来,或者一直拖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朱厚照才慢悠悠地开口。
“眾卿,都是为国分忧啊。张爱卿说,国库空了,是吗?”
“回陛下,千真万確。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张纶挤出几滴眼泪。
“是吗?”朱厚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瑾。”
“奴婢在。”
刘瑾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正是那本《百官录》的副本。
“把张尚书的『功劳,念给眾卿家听听。”
刘瑾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细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朗声念道:
“户部尚书张纶,弘治十八年,收受两淮盐商贿银三十万两,为其通融盐引。”
“正德元年,授其外甥为通州仓大使,一年之內,倒卖漕粮十万石,获利二十万两。”
“同年,经由其门下走狗李三,於辽东开原私设马市,以铁器、食盐,换取女真人参、毛皮、战马,至今获利,不下五十万两……”
刘瑾每念一条,张纶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辽东私设马市”时,他整个人都开始摇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而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则是个个目瞪口呆,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惊恐地发现,刘瑾念出的这些罪状,不仅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对得上,甚至连一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这是怎么知道的?
刘瑾还在继续念著,张纶的罪状,足足念了一刻钟才念完。
念完后,刘瑾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纶的身上。
张纶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刘瑾念的,全都是真的!
“噗通!”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