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王守仁,使了个眼色。
王守仁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肃静!”
他久在军中,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些老兵痞,被他一喝,下意识地都闭上了嘴。
王守仁指著李三,冷冷地问道:“你说,本督公报私仇?”
“没错!”李三梗著脖子,“我李三,在五军营十年,屡立战功!就因为……就因为顶撞了你几句,你就革了我的职!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屡立战功?”王守仁笑了,笑得很冷。
“好,那本督就问问你。”
“洪武三十五年,你入伍。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你称病,躲过一劫。”
“景泰三年,瓦剌犯边,你所在的部队奉命出征,你半路当了逃兵。”
“成化元年,荆襄流民作乱,你再次称病。”
“弘治十二年,韃靼小王子犯边,你……哦,这一次,你倒是去了。不过,你所在的千户所,一触即溃,你是第一个,带头逃跑的。”
王守仁每说一句,李三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王守仁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污衊!你血口喷人!”李三色厉內荏地吼道。
“污衊?”王守仁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扔在他面前。
“这是兵部的兵籍档案,上面,白纸黑字,记录著你每一次的『赫赫战功。要不要,本督念给大伙儿听听?”
李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人,看著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虽然也是兵痞,但大多只是混日子,像李三这样,屡次三番当逃兵的,还是让他们感到不齿。
“你……你……”李三指著王守仁,说不出话来。
王守仁不再理他,目光扫向所有人。
“你们说,本督偏袒新军,对你们不公?”
“好,本督今天,就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挥手。
“来人,把朕的『宝贝,拉上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队新军士兵,推著十门崭新的佛朗机炮,和十辆装满了弹药的马车,走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一队士兵,抬著几十箱东西,走上前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鋥亮的鎧甲,锋利的长枪,还有一桿杆崭新的转轮燧发枪。
那些老兵痞的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