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著下方,这群被他彻底打服了的臣子,心中,没有半点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
下了早朝,朱厚照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径直,去了仁寿宫。
他知道,朝堂上的风波,瞒不过他的母亲,张太后。
与其等她来找自己,不如,自己主动过去。
果然,他刚一进门,就看到张太后,正沉著脸,坐在主位上。
旁边的云罗郡主,也是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母后。”朱厚照上前行礼。
“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后?”张太后冷著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皇帝,你到底想做什么?”张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是个暴君,说你要把大明的江山,都给折腾完了!”
“母后,您听到的,都是那些文官的一面之词。”朱厚照不卑不亢地说道,“他们为何要这么说?因为儿臣的『开海之策,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这是在妖言惑眾,混淆视听。”
“钱袋子?为了钱,你就要把朝廷的栋樑,都给抓起来,都给抄家吗?”张太后拍著桌子,“你知不知道,治国,靠的是这些读书人!你把他们都得罪光了,谁来帮你治理天下?”
“母后,您错了。”朱厚照摇了摇头,“治国,靠的,是心向著朝廷,心向著百姓的人。而不是那些,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勾结倭寇,鱼肉百姓的国贼!”
他將钱寧搜集来的,关於张彩等人家族走私的罪证,简略地说了一遍。
张太后听得是目瞪口呆。
她虽然身处后宫,但也知道,官场黑暗。
但她没想到,竟然黑暗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他们真的敢这么做?”
“他们只会做得,比儿臣说的,更过分。”朱厚照嘆了口气,“母后,儿臣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大明朝,现在就像一个外表光鲜,里面却已经生了蛀虫的房子。再不刮骨疗毒,这房子,就要塌了。”
“开海,就是儿臣下的第一剂猛药。有了海贸的税收,国库才能充盈。国库充盈了,儿臣才能整顿卫所,才能养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让边关的將士,吃饱穿暖,不用再受那些贪官的剋扣。才能让天下的百姓,减轻赋税,安居乐业。”
朱厚照的语气,诚恳而又坚定。
他知道,对付张太后这种妇人,不能只讲强硬的道理,要动之以情,晓之以利。
“母后您想,等咱们有了钱,您想修哪座寺庙,想建哪座道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您想赏赐谁,想接济谁,內库里,有的是银子。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称颂母后您的仁慈和贤德。”
张太后听著朱厚照描绘的蓝图,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
她是个女人,对什么国家大事,其实並不太懂。
她关心的,无非是儿子的皇位稳不稳,张家的富贵能不能延续,以及,自己的名声好不好。
朱厚照的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
“君无戏言。”朱厚照郑重地点头。
张太后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她嘆了口气:“罢了,你是皇帝,国家大事,你自己做主。哀家,也管不了你。”
“但是,有件事,你必须听哀家的。”
“母后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