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扩散变灰的瞳孔,被直接擦去色彩的轰然倒下的身影,以及,大片斑驳的血迹。
“呕。”
洗手间,黑玫酒撑着白瓷洗手台,指节发白,水流淅淅沥沥,最后一丝鲜红随着水流消失,他看着无比干净的池底,神情怔然。
半晌,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与里面的人对视。
“够了,黑玫酒,你明天还有会议要出席,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波本,最近由你负责黑玫酒的安全。”
安室透瞳孔不受控制地又看了眼背对着他的黑玫酒。
镜子中的青年红眼发白,脸色惨白,身形消瘦,扶着洗漱台的时候,脊背单薄得完全不像是能几次避开修斯·希尔刀锋的体格。安室透看见细碎的水珠顺着对方的发梢滑落,让他如同一株被雨水打湿的脆弱植物。
倏然,镜子中的青年抬眼,与安室透对视。
安室透心中一惊。
那个眼神……无比冷漠,虚无,仿佛阴云密布、天空低垂、野草重生、毫无生机的荒野,又如同一块冰。
完全不像。
不像那个眼神干净,好奇看向他的萩原研二的恋人,松田阵平的弟弟,月海优。
但偏偏,如果去掉瞳孔、发色,这张脸,除了更加消瘦,与印象中的面庞,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对方是月海优,为什么目光毫无波澜?他的身份,会暴露吗?如果不是,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吗?
还是说日本的月海优和组织的黑玫酒有着某种亲缘关系?
不、不能立刻做假设。
要冷静!
安室透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脑海飞快回忆任务最后的众人的表现。
一直以来,情报组的朗姆和行动组的琴酒关系都有些奇异的对峙和微妙,他本以为朗姆的指令只是给行动组一点挑衅和回以颜色,但现在看黑玫酒的反应……
被算计了吗?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但安室透面上却死死地压制住几乎要爆炸的情绪,他微笑着,点头,“好哦。”
“不过,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的目光适时地露出一丝好奇。
基安蒂顿时嘲弄,“哈,他这个破毛病早就该治治了。干的漂亮,波本!”
“嘛。”安室透露出一丝苦笑,“现在看来我恐怕要进入对方的黑名单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不要这个保镖。”
“这是朗姆的决定。”琴酒道。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朗姆的话了。”
黑玫酒抬起脸,转身靠在洗手台上,抬眼看向琴酒,眸光微动,“如果一定要保镖,我宁愿要你身后那个,最起码眼睛好看。”
琴酒身后,被夸赞了眼睛好看的莱伊眨了眨眼,思索自己似乎应该表示一下感谢,以及提醒对方一下,即便是美国,直接夸对方眼睛,也有点暧昧了。
“如果你把你可笑的坚持放一放,你也可以不用保镖。”琴酒嗤笑一声,道。
“而且,兰比克也同意了。”
黑玫酒抿了抿唇。
他微微侧头,在安室透快要进入眼帘后又止住,转回头看向琴酒,“我知道了。”
说完,不等几人回应,迈步离开。
见黑玫酒吃瘪,基安蒂嘿嘿一笑,一手拍在安室透肩膀上,“我看好你!”
“嘛,其实我觉得,也许女士会更细心一点?”安室透眨眨眼。
基安蒂一把拿开手,后退两步,充满嫌弃看向安室透,“你看我干什么,我们又不熟!再说,那可是朗姆和琴酒的命令!”
“啊,真烦!下次黑玫酒外出任务的时候不用叫我,走了走了,科恩!”说完,仿佛避之不及般,基安蒂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