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霖接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解释道:“等买完东西,剩下的再给你。”
陈决打了个哈欠,没有理他,还剩下,这些钱都不够买马车的。一头牛都要二十两银子呢。
不过陈决也不没说什么,这是霍继霖自己挣的。
经过霍继霖那一番恩威并施的口舌,那支他估价五十两银子的人参在万春堂翻了一番,一百两银子。
除了这讹来的一百两两银子,还有五十两银子的见面礼,也算是霍继霖的收入,毕竟他把冬虫夏草推销出去了。
万春堂现在有了专门的供应商了,冬虫夏草专门供应商,屏山村,一个跟京师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小山村。
这份能力陈决自叹不如。
霍继霖看着他打哈欠,目光从他泛着泪光的脸颊,到他捧着的肚子……上的那块补丁。
陈决打完哈欠就看霍继林在看他,目光有些奇怪,陈决下意识的把肚子盖了下:“怎么了?”
霍继霖把视线从他肚子上移开,看向他怀里的小包裹说:“你现在比我有钱了。银子沉不沉?我帮你拿着?”
谁会嫌银子沉?这是没话找话说?
陈决看他一眼,他知道霍继霖不是哑巴,他陪同姜心禾来看病的时候,大度体贴,提包拎衣,有时候还会说个冷笑话逗一逗姜心禾,跟在会议室里拉着一张脸压榨他们中海医院的医务人员时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陈决误认为霍继霖是哄着姜心禾给他生孩子的原因之一。
陈决缓缓吸了口气,霍继霖已经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姜心禾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能去恨他了,但也无法跟朋友一样去跟他相处。
自然也就不适应霍继霖跟他这样说话。
他还是习惯霍继霖以前资本家的样子。
这是他们以前相处的最多模式。
陈决略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还是要为自己想一条退路,等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能够立住跟脚,还是要走。
如果和离后没有户口,无法在县城落脚,他可以等生完孩子后去道观,当道医。
之前为道观后面的坟地收拾尸骨的时候,他也跟不少道士请教了些医术,有些交情,也许道长可以收留他跟孩子。
这是他这些日子想出来的另一条路。
他希望以后不要再跟霍继霖有过多的牵扯。
虽然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霍继霖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跟他搭伙不会被暴露、绑在火架上烧死,会更安全,存活几率也会更高一些。
但他想想他这一生已经是赚来的了,能活几天就活几天,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吧。
也许也活不了多久,等他生完孩子,完成了老天设的惩罚局后,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难产而死,正好也符合他。
姜心禾就是这么死的。
他要还一尸两命是不是就要这么还?
陈决淡淡的想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肚子,说不上什么心情,这个肚子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挺了快五个月了,要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
从吃什么吐什么,到能吃下自己做的猪食一样的饭,从他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到接受这个孩子。
从不适应它在肚子里吐泡泡,到现在它在他肚子里打了一拳,他都反射性的想要跟它互动下。
人真的会变啊,要知道他以前毫无共情力。哪怕母体激素分泌在作祟,他也变了很多。
陈决捧着他肚子缓缓走着,秋日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在他身上。光影剪出了他单薄的身影。
从背后看他依旧是单薄的,高挑的身影在宽大的麻布衣服下显得单薄。
霍继霖跟在他后面,对着他背影敛了下眼睛,他觉得陈决好像哪里变了,说不清变了哪里,背影依旧挺的笔直,但就是感觉没有精神。
明明跟他讲开了,他应该不再恨自己了才对,就算是恨自己也应该是有活力的,但现在感觉他郁郁寡欢。
难道是产后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