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姜凛瘪瘪嘴,“我也不能。我路过塔尔塔洛斯的时候感觉特别不好,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可能就像雅典娜那样发疯了。”
自身都不保,阿伽庇却还有力气关心他,满眼都是微妙的歉意。
他牵住姜凛的手,“抱歉,不能陪你去东方了。”
姜凛愣住,“什么?”
阿伽庇:“我们需要尽快得到魔药,但事态紧急,我得上奥林匹斯山一趟。”
意思是姜凛得自己回东方,找到东君要来信物,阿伽庇有别的事得做,所以不能陪他一起。虽然略有些失落,但姜凛还是掂得清轻重的。
“好啊。”姜凛一转睫的工夫就掩了所有失落,轻轻捏了捏阿伽庇的指尖,“信物的事就交给我吧。”
阿伽庇忽然使劲,将他拽得更近些。
姜凛愕然时,他们之间就剩下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阿伽庇的气息轻轻挠在他鼻尖,而他抬不抬眼,都望见阿伽庇的眼睛。
心尖上的蝴蝶扑腾起来,姜凛仓皇之下想要挣开阿伽庇的手,但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因为阿伽庇松开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颊,珍而重之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姜凛的脑子噼里啪啦烧起来,像是倒了两桶火油下去,被阿伽庇一个轻飘飘的吻给点着了。
阿伽庇再一次拥抱他,那样紧,那样亲密无间。
“一切小心。”。
姜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化身西风来去大陆两端,就是再快也得要上好几天的工夫,这段路上没有阿伽庇,也没有任何人神来打扰他。那个吻比塔尔塔洛斯的蛊惑更叫他牵肠挂肚,叫他烧红了脸,落荒而逃。
不过阿伽庇正是想要如此,姜凛没有心神细思其他,又被调到千里之外,阿伽庇才有可以活动的余地。
先安置好了宁芙们,阿伽庇将雅典娜带到一处水潭旁,他用匕首划破自己掌心,将血抹在雅典娜眉心。
血迹一闪而没,雅典娜猛地睁开眼,覆盖眼白上的黑色雾气缓缓散开,消弭无踪。
塔尔塔洛斯中潜藏的即将爆发的毁灭力量与他的神力相冲,阿伽庇的献祭可以阻止塔尔塔洛斯的爆发,血液也可以唤醒被蛊惑的神明。
灰蓝眼睛的女神展露自己本色,她紧紧皱着眉,只手按住自己太阳穴,显然承受着某种痛楚。但毕竟是雅典娜,她很快坐起,薄刃般的目光落在阿伽庇身上,“你见到塔尔塔洛斯了。”
她只是被塔尔塔洛斯的力量蛊惑而暂失神智,并非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况且身为智慧女神,前因后果她也能猜到大半了。
阿伽庇点头。
“我去见过了命运女神,她们说这样的力量只能被封印而不会消亡,但能够封印的并不只有你,神位与光明和生命相关的神明都可以做到。”雅典娜顿了一下,话头便被阿伽庇抢了过去。
“但神谕上只提及了我,因为我的牺牲最无关痛痒。”阿伽庇勉力一笑,可说着这样的话,他也摆不出多么好的脸色来,“所以我没有逃脱的选择。”
雅典娜沉默了。
许久,她开口,“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神谕当前,没有人能够违抗命运。”
阿伽庇摇头,“我并没有什么怨恨,因为我要姜凛安安全全地脱身而出,这怎么不算是对命运的违抗呢?”
天色渐渐昏暗,草木山林都黯淡下来。阿伽庇身上亮起微弱的光芒,而他与雅典娜同时望向塔尔塔洛斯。
“我并没有别的愿望,只想要他能够活下去,希望奥林匹斯不要加以阻拦。”
雅典娜:“宙斯正忙于特洛伊之事,自然无暇顾及你。”
“那就好。”阿伽庇莞尔一笑,比天际隐约露面的塞勒涅的虚影更加明丽,“请让奥林匹斯的各位不要忧心了,我会承担我的责任。”
夜色漫上的阴影使得女神的轮廓看起来更加硬冷,她并没有被阿伽庇的承诺所打动,而是掉转枪尖,刺立地面上,微微挑起眉,“你和风神才认识多久?几个月?对凡人来说都微不足道。你这就要为他抛颅却命了?”
阿伽庇眼中泛着细碎的光,是分外真诚动人是笑意。他身披暮色,望向远方——东方,太阳冉起之处,是姜凛离去的方向。
“时间只是凡人们生命的刻度,我遇到他,就知道我的姓名和灵魂都是为了他而存在,不需要有更多、更深刻的意义了。”
雅典娜的目光微微烁动。她见过那么多生死爱恨,见过痴情的人或神,怎么会读不懂阿伽庇未言明的话意呢?
她见得最多,也最不懂。
“普罗米修斯在潘多拉一事发生后,曾经告诉我,奥林匹斯的众神是最险诈,也是最生动的神明。”她提枪离去,金色流苏在她的埃吉斯上晃动,“虽然你不是奥林匹斯的一员,但我看来你才担得起这个评价。”
阿伽庇眨眨眼,“那就请女神配合我,将此事瞒下去。”
雅典娜颔首,许下不会违背的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