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没有用,不会有用,这种瘟疫几乎是概念上的,完全是为了摧毁生命而存在的灾难,姜凛做的一切都只是临终关怀而已。
但是在埃菲希放弃之前,他不会开口。
看不见的一堆兄弟、神秘的无法打开的木盒……姜凛曾经听阿伽庇讲述过发生在这片山海间的种种故事,听说诸神曾送来一只诱惑的魔盒,打开的瞬间,一切灾难从盒中飞出,唯有希望被压下。
埃菲希……这名字不正是“希望”的意思吗。
现在想这些完全没意义啦,毕竟他们对蔓延的瘟疫一点办法都没有,埃菲希那个小孩也到极限了吧。
在村里跑前跑后也完全不会被疫病沾染,这小孩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希望埃菲希离他太远,万一他一下没照看到出事了可不好。
“埃菲希?”他拉开房门,却四处看不到埃菲希的身影。
道路上空无一人,为瘟疫所扰的村民都躲在家里,村子就这么大,埃菲希应该能听到他的声音才是。
权衡轻重之后,姜凛放下手里的事,走上街道。
“我们在十二年前接纳了一个灾祸,招致了众神的不满,今天,我们要将灾祸之子献给诸神。”
一个脸上长着黑脓的中年男人被村民环簇着,他高呼众神之名,“找到那个该死的魔盒之子!献祭他!”
埃菲希不在这里。
姜凛庆幸还好自己出来了,现在拯救村子已经是无稽之谈,他要带着埃菲希离开这里。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就算点起你们的火把,也要把他找到。还有他带来的异邦人,是污秽的、玷污神明的存在!”
姜凛直接放弃了和这些人沟通,隐没身形,开始搜寻埃菲希的身影。
不能再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理由而失去什么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埃菲希确实只是萍水相逢之人,但姜凛真的很讨厌那种不讲道理的神谕,自大地定下了命途的终局——他厌恶一切束缚他的事物。
他的寻找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姜凛去到牧羊人的屋中,果不其然,埃菲希正在里面。
牧羊人已经咽气,身体已经经历了腐烂的痛楚,难以辨认面目了。
“埃菲希!”
姜凛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在他眼前现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村民在找你!”
“我、我?”埃菲希呆呆愣愣的,还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他们要把你献祭——”姜凛直接拉上他的手,“我们现在就走!”
但他冲出房屋,才发现晚了半步。
“是带来灾难的魔盒之子和狡诈的异乡人!”
“抓住他们!”
举着火把的村民包围了他们,他们的身体都已被疫病侵染,残破不堪,姜凛知道,其中有人是真的相信杀死他们俩就能够平息这场灾祸的。
可就算是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选择,他也不能认同这种行为。
埃菲希被姜凛护在身后,他茫然地问:“我是带来灾难的人吗?”
姜凛拿出蒲扇一扇,招来迷眼狂风,把他们手中的火把吹熄,趁此机会拎上了埃菲希,一逃数里。
他没有下狠手,只是够为自己争取时间的程度,不会对那些人类造成伤害。姜凛确保他们已经到了不会看见村子的地方,才放埃菲希下来。
“我看见、我看见他们了!法那图斯、巴诺奇亚……他们!”埃菲希有些语无伦次,他仍然望着村子的方向,“他们都要死了。”
姜凛:“什么?”
埃菲希忽然跪倒在地,他大声哭喊着,但在这处姜凛特意找的无人之地,没有人听见他的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啊!如果不是我来了这个村子,呜——”
姜凛只是旁观着。
退一万步说,就算埃菲希真的是村民口中“带来灾难的魔盒之子”,他来到村子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婴孩,根本不是能够被责怪的存在。
村子的覆灭很可怜,但已经别无他法。姜凛只祈求这瘟疫不要蔓延开来。
埃菲希在贫瘠的山坡上哭了很久,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一会儿就没了离奇,睡倒过去,被姜凛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