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害怕我干什么……”对于意料之外的强烈反应,甘文反而感到不知所措,仿佛他才是那个爱小偷小摸的人。
“你,你才是侦探!对吧!”左易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对方,“我真的没干过坏事也没想过干坏事!不要把我抓起来!”
“果然,你对警察的态度不太单纯呢,你在你的‘侦探’工作里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吧?”甘文叹了口气,“你这样和自己招了有什么区别……?”
“侦探大人,侦探老爷,我真的不是坏人呀,你不要把我抓起来好不好……”左易就差跪下来给对方磕头了。
“我不是侦探,就算是,也抓不走你呀,我也不是警察,到警察赶来抓你,你早就逃跑了,你冷静一点啊……”甘文拿起那张名片,“我只是个中介,房屋中介,你放心好了……”
左易闭着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对!你就是!你刚刚说‘也’?”
“唔姆……好吧,抱歉,其实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觉得可疑才会拿走我的名片确认我的身份的。因为其他贵重的物品都没有丢失,只是少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呢,”甘文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觉得你是敏锐还是迟顿了……很抱歉吓到你,不过,我确实是一个房屋中介。”
什么样的人才能早看出来这样的身份啊?像被施加了极高的要求般,左易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坐正了身体。
“因为你很奇怪……我才……我相信你是一个房屋中介,我只是以为你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心想着找个机会卖房子给我。”左易只得老实地回答到,“本来想看看万一你有办法帮我解决住房的事情呢?结果却开始问我工作的事情……”
“然后因为我并没有说过我的工作,所以你也不方便把话题引向那里,对吧?”甘文饶有兴致地追问起来。
所谓知道真相的方式也是个秘密,大概就是用来描绘现在这般尴尬处境的吧。
左易紧闭嘴巴,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略有懊恼地默认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看,现在你两只手就都在桌面上了哦。”
如同触电一般,左易从桌子上“飞”了起来,两只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像一只正在恐吓对手的小熊猫。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坐在这儿之后总是只用一只手?而且,明明你吃饭的时候是用右手握的筷子,在单手做动作的时候,却都使用的是左手,右手总是垂在下面呢。
“刚刚你因为激动而站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裤子口袋有着什么东西的轮廓,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足够确认那里确实有东西就好——那并非手机、钥匙之类更为立体的物品,事实上,如果那是有着那样重要性的物品,如同身份证、银行卡之类,你在天桥上的时候便应该会有检查、寻找以及保护它的动作,我与你纠缠的时候不是更容易让它丢失吗?但事实上你没有,说明这一物品的‘重要性’在那时候还不存在。如果它是一个不重要的东西呢?也不太合理,因为你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不安地确认着它的安全,而我也只是恰好——恰好发现我的名片丢了,还是因为你摸口袋的动作,我才想起来摸摸自己的口袋的呢。
“几乎没什么厚度,确实有可能是我的名片,但也有可能是现金吧?重要的需要严加看管的物品。但是你表示你身上没有现金了,完全是从信任你的角度出发——我只能相信那是我的名片了,一件得到‘重要性’的、因为可能会揭示某些事实而需要多多注意的东西。”
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他人的故事一般,甘文不紧不慢地讲述着。
左易屏住呼吸,双眼发直,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拿走的?竟然能够让人毫无查觉,但我敢肯定这不是我掉落的……真是灵巧啊,你才是魔术师呢。”甘文的语气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挖苦,“简直是天才。”
“你……到底想做什么……”
“请别紧张,我很欣赏你哦,不过,不是因为这种手艺,”甘文轻笑着挥挥手中的名片,站起身,拉过对方的手,强硬地掰开他的手心,将名片塞进他的手中握住,“既然不知道明天怎么办,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试试看呢?”
左易的视线从手心缓缓上移,对上了对方血红的视线。小个子的男子样貌和善,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畏缩的奇异气场,在他的目光之下,全身的骨骼似乎都瑟缩三分。左易的背后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在试图招募自己,招募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被骗得倾家荡产的笨蛋,一个偷了他的东西的可疑小偷?
面前的这个人,才是更危险的那个也说不定。
左易惊恐地张着嘴巴,他感到对方握在自己手上的手心传来隐隐的灼烧感,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那些温和的表面,只是一步步将自己引至如此地步的诱饵?
不答应他的话,明天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左易的思绪乱成一团,在此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