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静静站在夜色里。
他看不见房间里的景象,却能精准感知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少年正在独自崩溃。
他听见了所有争吵,所有苛责,所有毫无道理的否定与打压。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少年藏得极好的原生伤疤、常年压抑的根源、所有敏感自卑的由来,在此刻彻底摊开在他眼前。
陆砚辞周身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尽,覆上一层极淡、极冷的薄霜。
他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傅星眠怕流言、怕拖累、怕被嫌弃、不敢接受温柔。
为什么他浑身是刺、习惯性自我封闭、永远嘴硬心软。
原来他的全世界,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肯定。
原来他所有的锋芒,都是被逼出来的自我保护。
夜色深沉,晚风寒凉。
陆砚辞抬眸,望向那扇漆黑紧闭的窗。
心底只剩一个笃定至极的念头——
他要护他。
不止放学的一路晚风,不止旁人的流言蜚语。
护他走出常年冰冷的牢笼,护他卸下满身伪装,护他往后岁岁年年,不必再独自硬扛所有风雨与委屈。
楼上房间里。
良久,傅星眠慢慢平复好情绪。
他抬手擦干净眼底湿意,重新敛去所有脆弱,恢复成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窗帘。
楼下夜色沉沉,树影摇曳,空无一人。
好像刚刚所有的崩溃,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轻声喘了口气,低声自语。
“陆砚辞……”
“我还好。”
“不用你,一直护着我。”
嘴上逞强,心底却无比清楚——
他这辈子,好像真的,栽在这束唯一愿意照进他黑暗人生的光里了。
夜色寂寂,无人回应。
唯有楼下暗处的少年,静静伫立,无声守望。
今夜霜色重,有人藏尽温柔,只为独护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