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人传几个老爷都到那边花厅了,这边老太太一声令下,女眷们也都起身往那边去,留下宋妈妈与另几个照顾宝珠惯了的下人。
江秀樾脸上红晕还未褪,走在最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掐了裴临之一把,压着声音道:“我才刚回来。”
裴临之脸不红气不喘,也不嫌疼,“我家老太太的命令,你也是听见的。”
“我以前怎么没……”江秀樾忽地想起来以前,说到一半改了口:“脸皮就这么厚吗?”
暑日里闷热,裴临之低低笑了两声,嗓音沉而不闷,如微风和煦,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与尴尬。
“我说过的惠君,你搬回江家,我自然是要陪到江家。”
裴临之就这样住进来了,无名无分依旧泰然自若。
江大老爷因着当年不大看得上他,后来裴观之这事一闹,他不上不下地架在那儿,也拉不下脸皮,索性躲着。
裴临之也不上赶着,平日无事或者江秀樾没功夫搭理他的时候,就去找江瞻樾下棋喝茶。
因为江秀樾忙的时候,周氏也陪着不得空,江瞻樾定然是闲的。
又因江荇樾在忙和李静挽的婚事,不稀得搭理他们这俩人,他觉得他的快乐,他们不懂。
不过等李静挽嫁了进来后,江荇樾忽然就懂他们了。
李静挽是中秋后嫁进来的,从裴府出的嫁。
江家世家望族,又是潜邸功臣,陇西李家满意得紧,不过静挽那一支到底没落些,送来的嫁妆并不多。
李静挽不在乎这些,但裴老太太从自己私库出了一些,裴家公中也出了部分,再加上添妆之类的,到最后也凑到了五十抬。
裴临之作为娘家人,回去了裴家,夜里在畅春园处用饭时,裴三太太忽地长吁短叹。
“你都住人家去了,现在人静挽都成亲了,你……”
裴宁芝与三老爷对视一眼,沉默着缩在一旁竖着耳朵用饭。
裴临之倒是不慌不忙地夹菜:“不过才两个月。”
三太太都多久没见到宝珠了,毕竟不好总是登人家的门。
她气地闭了闭眼,“我的儿,你都快要三十了,还能有几个两个月,你看看你父亲,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太自信。”
裴宁芝悄悄看了眼老父亲,再看母亲,结果被一记眼刀杀了回来。
她有些纳闷,爹爹长得蛮好的呀,不怎么显老。
裴临之听懂,裴临之沉默,裴临之放到心里了。
裴大爷放下碗,拿着帕子拭嘴,不吃了。
三太太目的达到,高高兴兴地执了筷子吃饭。
宝珠九个多月了,虽然慢一些,但也在学着坐爬,扶着的时候,偶尔也可以站一下。
这才八月份,屋子里已经铺了地衣,江太太已经让院子里的下人把地龙清出来。
裴临之忙了一天,从宫里回来时,江秀樾正看着宝珠在地上爬。
没了裴大太太日日守着,江秀樾几乎是宝珠见得最多的人,小小的人儿,粘母亲粘得很,一放到地上,不管谁来逗,都是往娘那里爬。
裴临之脱了在屋子里穿的软底鞋走过去,把宝珠从她娘怀里抱出来。
宝珠被人从背后叉着咯吱窝,眼睁睁地看着娘离自己越来越远,小脸登时不高兴了,等被人抱到怀里,才发现是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