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以湖始,以湖终
答谢宴次日,亦是陈涓涓正式迁入镇南侯府的日子。
坐落在永宁府的镇南侯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来了个遍。
管家在大门外迎宾,手上的宾客名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抬眼扫过渐稀的来客队伍,刚欲转身吩咐门房撤去迎宾的案桌,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哒哒马蹄声。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是谁,他身后抬着箱笼的长长队伍就映入了眼帘。
一百零八抬大木箱红绸披挂,从侯府门前一直排到了巷尾拐角。
谁家入宅礼给得这么丰厚啊?
不对,为首的锦衣男子手里怎么还拎着两只大雁?
好家伙,这是来提亲的呀!管家吓了一大跳,赶紧派人进门给侯君通报。
不过一日,镇南侯与中书侍郎联姻之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起初百姓都道季状元好福气,求学之路顺遂不说,这才重新入仕多久就官至三品,还能迎娶权貌双全的镇南侯。
再后来,又有小道消息开始传,原来不是季状元要娶镇南侯,是季状元要入侯府!
如此消息一出,京中众人更是炸开了锅。
百姓们大多都在感慨生女当如陈涓涓,对外能打得南蛮俯首称臣,对内能让状元郎甘愿入赘。
也有一些人气急败坏,议论季长东以堂堂状元之身入赘,不仅有辱斯文,还对不住全天下的读书人。
陈涓涓和季长东懒得理会这些流言蜚语,但不代表沈熹微忍得下去。
某日朝会后,她抓着几个交头接耳的小官就开始输出:
“照你们的说法,我也是状元,将来若是我的夫君不入赘,岂不是也要被你们骂对不住读书人了?
状元之名是我们自己十年寒窗挣来的,不是靠我们活在你们定的规矩里、再被你们赏赐的。
这些年季大人为国为民,做得哪件事愧对了状元这个名头?到头来却要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平白受你们指责,当真是可笑。”
前十七年都活在教条里的女孩,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议论起了自己的婚嫁之事,等她反应过来后连她自己都有些讶异。
但不论如何,她的现身说法确实堵上了那群人的嘴。
那群小官不敢在议论什么,立刻作鸟兽散。
季长东也是这时才明白,这个向来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女孩,原来早就在心里认可他这个妹夫了。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八,京城迎来了继南蛮归降之后的第二桩喜事。
各大酒楼、布庄、米行纷纷打折让利于民,美其名曰为镇南侯添妆,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跟镇南侯关系最深的添香楼却直接宣布歇业一日,紧闭的门上贴了张红纸,上书“吾家有喜”。
这一天,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八抬大轿。陈涓涓和季长东都穿着大红喜服,各自骑着马从季府一路并辔走到侯府。
长街两侧挤满了自发来观礼的百姓,任谁看了这对新人,都要忍不住叹一声“势均力敌”。
昔日腼腆的谢蓉已经在女院交到了好几位知心好友,此刻她正领着好几位同窗站在最前排张望。
等新人骑马经过时,谢蓉带头喊了一声“镇南侯大喜”,其他女孩子也跟着脆生生地喊,喊完之后又笑成一团。
她不知道这是哥哥的心上人,只知道托镇南侯的福,不仅她有书读,哥哥也戴罪立功得以从西北回家。
就连陛下都给足了这对新人殊荣。虽然没有到场恭贺,但也命人赐了一块写着“天作之合”的匾额。
厅堂内,宾客们围了好几层。
红袖穿着自己最喜庆的花裙子充任司仪,心中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