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村里的时候,姜淮舟已经悄悄攒了一笔钱。
这些年他一边在明面上种地、帮家里干活,一边暗地里托人从镇上倒腾些小买卖,布头、针线、红糖、煤油,什么紧俏就倒腾什么。
他脑子恢复了以后,从前那股傻愣愣的劲儿全变成了商人的敏锐。
姜淮舟没有急着张扬,而是一笔一笔地攒,钱生钱,利滚利。
等政策真正放开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攒了一笔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他先去镇上租了个门面,卖布匹和杂货,后来又盯上了电器,自己跑南方进货,转手卖给县城里的供销社。
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他已经赚了第一桶金,别人开始跟风的时候他已经盘下了第二家铺子。
钱滚钱,利滚利,不到两年时间,他就成了县城里有名的“姜老板”,连镇长见了面都要递根烟。
手里有了钱,姜淮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里买了一栋小洋楼,带着叶青棠搬了进去。
那楼比上辈子那栋还大,院子里种了一排月季,砌了个小水池子,养了几尾红鲤鱼。
叶青棠刚开始住着总觉得不踏实,夜里躺在床上还会下意识摸摸身下的床单,指尖捻着绸缎面料的纹路,像是怕一睁眼又回到那间糊着旧报纸的土屋里去。
她翻个身,盯着墨绿色的丝绒窗帘发愣,总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姜淮舟看出来了。
于是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凑到她耳边低声念叨:“不会再回去的,我保证。而且就算真回去了,也有我在呢,怕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跟从前那个傻笑着送花的样子一模一样。
叶青棠起初还笑他啰嗦,说他是上了发条的老钟,一天不念就不踏实。
可他每晚都说,每晚都说,她听着听着,心里那块石头就慢慢落了地,踏实了。
终于能在躺下去的时候不再胡思乱想,安安心心地闭上眼。
……
他们的日子越过越阔气,姜淮舟像是要把这辈子欠她的都加倍补回来,什么都紧着最好的给她买。
家里换了全套红木家具,地上铺了绒地毯,卧房的窗帘换成了深绿色的丝绒,又厚又沉,拉上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叶青棠早上起来有人把洗脸水端到床边,三餐有人变着花样做,出门有专门的人跟着提东西。
她有时候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排月季发呆,觉得日子像做梦一样,可手腕上那对镯子沉甸甸地坠着,又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姜淮舟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搬首饰。
头一回是一对金镯子,粗粗的圈儿,沉甸甸的。
塞到她手里的时候他说:“上辈子给你买镯子的时候手头紧,只能挑银的。这辈子手头宽裕了,给你换个金的,戴着沉不沉?”
叶青棠掂了掂,确实沉。
可还是戴上了,晃晃手腕,日光底下金灿灿的。
第二回是一条珍珠项链,珠子又圆又大,颗颗一般大小,泛着温润的光。
姜淮舟给她戴上,退后半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
叶青棠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没问价钱。
第三回是翡翠镯子,第四回是红宝石戒指,第五回是镶了碎钻的银簪子,第六回是一对沉得压手的金条。
他往她手里一塞:“拿去玩,想打什么打什么。”
叶青棠看着手里那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忍不住笑了:“你当我是小孩呢,拿金条玩?”
姜淮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小孩,我的宝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着,跟从前那个傻笑着说“给棠棠摘花”的人,一点也不像,可又分明是同一个人。
……
后来村里有人来城里办事,顺道来家里坐坐。
看见叶青棠手上戴着翡翠镯子、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耳朵上坠着小颗的红宝石耳钉,整个人被那些亮闪闪的东西衬得跟画上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