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反应极快,立刻缩头,剑锋擦着它的耳尖过去,削下一片灰毛。
野狼知道中了计,后腿一蹬,借着身侧那块巨石的掩护,猛地向后撤去。它撤得极快,四个爪子在地上连抓,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可它撤的方向,正是杨炯蹲着的地方。
杨炯在它撤过来的那一瞬,从巨石后面猛地窜出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弹射出去,左手抓住狼颈后面的粗毛,右手的匕首照着狼腹狠狠捅了进去。
“噗”的一声闷响,匕首没入狼腹。
杨炯手腕一转,刀刃在狼肚子里搅了半圈。
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子猛地一挣,把杨炯甩得踉跄出去,后背撞在巨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野狼在地上翻滚,四爪乱蹬,后腿蹬翻了一片碎石,前爪拼命往前刨,站起身便要去扑咬杨炯。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澹台灵官已经追到近前。
她右腿踮着,借左腿的力,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野狼身侧,辟闾剑剑光一闪,狼头应声而断。
脖颈的断口齐整,血喷出来,溅了澹台灵官半身。
那颗头骨碌碌滚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住,龇着的牙还张着,赤红的眼睛慢慢失了光。
澹台灵官收剑,身子晃了晃,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杨炯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把扶住她胳膊。
“官官!”他低头看向澹台灵官右腿,靴子被血浸透了,脚踝处肿得老高,靴筒都被撑得变了形,“这怎么回事?”
澹台灵官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抬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脸。指尖冰凉,蹭过他下颌的胡茬,只是笑,嘴角弯起来,眉眼舒展,像雨后云缝里透出来的日光,满是重逢后的开心温暖。
杨炯喉咙发酸,别过脸去,把她胳膊往自己肩上搭,半扶半架着往旁边一块平整的巨石走过去:“先坐下,我看看。”
澹台灵官由着他把自己扶坐在石头上。
杨炯蹲下来,脱下她右脚的靴子。
靴子一脱,脚踝露出来,肿得跟馒头似的,皮肤绷得发亮,青紫的淤血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脚背,踝骨的位置明显歪了,一碰就疼得澹台灵官小腿一缩。
“骨折了。”杨炯眉头拧紧,回头大喊,“爱丽丝!找两块长石板来!”
爱丽丝在海滩那边高声应了一声,跑到碎石滩上,蹲下来翻找,选了两块又长又厚的石板,抱在怀里跑回来。
众女一齐围了上来,担心地看着澹台灵官。
杨炯接过石板,在澹台灵官脚踝两侧比了比,又撕开自己内衬的棉布,一条一条缠上去。
澹台灵官疼得倒吸了两口凉气,手攥着巨石边缘,一声没吭。
“疼就喊出来。”杨炯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
“不疼。”澹台灵官声音很轻。
杨炯手上顿了一下,抬起头,她正低着头看自己脚踝,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倒比平时娴静了三分。
杨炯没再说什么,把最后一圈棉布系紧,打了个死结,又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
“天要黑了。”杨炯站起来,扫了一圈四周,指着背风坡下面一块凹地,“那里个背风坡,咱们清理下血迹,将这三头狼烤了,先休息一晚再说。”
“好。”伊莎贝拉立刻接口,把卢克雷齐娅扶到一旁坐下,转身吩咐,“芙蕾雅去外围探查一下,看还有没有别的猛兽。伊丽莎白和我去处理狼的尸体,蒲徽岚和爱丽丝清理血迹。”
众女点点头,各自去了。
山岗上只剩下杨炯、澹台灵官和卢克雷齐娅三人。
澹台灵官靠着巨石,扫了一眼众人散去的背影,皱眉问:“阿卡莎呢?”
“还没找到。”杨炯把剩下的棉布撕成条,一边往澹台灵官脚踝上又加了一层固定,一边道,“应该是冲到别处了。”
澹台灵官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在海中的时候,阿卡莎就在我身边不远处。她当时抱着个舢板,然后一艘海盗船倾覆,将我俩全都打入了水中。我就是被桅杆打断的腿,她应该也在附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