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了一整天,中间停靠了七八个小站,每个站台上都堆着成垛的木材和装满山货的麻袋,上下车的旅客大多是林区工人和沿线村屯的猎民。曹山林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地貌——从松嫩平原的平坦田野,到丘陵地带的连绵起伏,再到进入大兴安岭林区边缘后越来越密的针叶林冠。林冠的颜色从浅绿过渡到深绿再到近乎墨色的暗绿,树干的直径从碗口粗到合抱粗,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松脂气味,从车厢缝隙中渗进来,把之前煤烟和铁锈的味道一层一层地置换出去。黑风在座位下面抬起头来,鼻尖翕动了几下,耳朵朝车窗外转动了一个角度。曹山林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它的肩胛骨上,感受到它皮下肌肉的轻微绷紧——那是一种识别到熟悉气味之后的警觉,而不是警惕。黑风在长白山闻过这种气味,在它还没出生的时候,它的祖先就是从这片林子里走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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