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你开一瓶医用漱口水,每次吃完东西记得用水牙线仔细清理口腔食物残渣,再用医用漱口水漱口。」他坐回电脑前看着我,「第二磨牙的牙釉质已经被破坏了,希望磨牙表面能够自然生成一层保护膜,阻断食物残渣对牙齿的继续腐蚀。」
「如果长不出来呢?」关系到我的小牙牙,我忍着难受口齿不清开口。
一张嘴,我感觉嘴里都是口水,于是摸出包里的湿巾往垃圾桶边跑……
「不准吐,吞下去!」常晓在我背后喊,「不然血会流得更快。」
吞血?我感觉我的脸都绿了。
「这次创面太大很可能得干槽症,做好心理准备。」他将新开的单子递到我手上,「面部24小时冰水冷敷,之后长期热敷,一楼小卖部有冰水卖。」
「哦。」我木着脸,拿上单子和医保卡抬脚往外走。
「那里有镜子。」他胳膊一抬,指向一面墙。
不明所以的我往那里瞅了一眼。
只一眼,我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6
早上出门时,我还化了个美美的妆。
现在镜子中的我,下半张脸的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掉了,上下直接呈现出两个色号。
由于麻药加持,半边脸肿成了戗面馒头,嘴角有隐隐血迹。
嘴唇深度缺水,此时可以用「爆皮的烤肠」来形容。
也就是说,整张脸恐怖如暗夜罗刹,简直不忍直视。
小仙女变身老巫婆,我捂着脸头也不回就想跑路。
「留观一个小时,不许乱跑。」身后传来常晓升了调的声音。
我步子一顿,心塞莫名……
取了药,我买了冰水和口罩,坐在口腔科外的走廊长椅上留观。
麻药劲儿渐渐过去,脸颊和嘴角开始火辣辣的疼,连冰水都压不下去。
耐不住嘴里难受,我暗戳戳挪到角落垃圾桶边「吐血」。
好不容易吐干净,我感觉身后似乎有人。
我疑惑转身——
常晓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静静看着我。
我临危不惧,掏出麻药递给常晓,努力吐字清晰,「棉球吐不出来,我想换个。」
「进来,我看看创口愈合情况。」他接过麻药往诊室走。
我乖乖跟在他后面,主动躺到牙床上,在他拿着钳子过来时乖巧张嘴。
他将棉球掏出来丢掉,偏头取了个东西,「上片药,味道有些辣,忍一下。」
药片刚贴到创口,我鼻尖就一冲。
那味道岂止是有点辣,刺激得我口水泛滥如滔滔江水。
「舌头现在有感觉了吗?」他皱着眉头问。
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句话,我仔细感受了一下,苦着脸摇头。
「如果明天舌头还麻,还得跟我来趟医院。」他俯视着我,面色凝重,「伤口愈合得不错,现在可以回家了。」
舌头麻还要来???
我我我,我萎了……
回到家,我在冰箱冷冻了几瓶矿泉水,反反复复坚持冷敷消肿。
当天晚上,我依旧歇在了常晓家——的客房。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我被牙疼疼醒。
我暴躁地坐起身打开灯,看到血迹斑斑的枕套和被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