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马合木便来了。
他三十来岁,高鼻梁深眼窝,一脸络腮胡,换上萧镇渊亲兵的号服,再往脸上抹点黄沙,活脱脱一个常年在边关跑的亲兵头目。
还有个专管文书的锦衣卫小校,拿着伪造好的信过来,递给白玉兰。
“白大侠,您看看。
笔迹仿了七八成像,印也是用缴获的私印盖的,远看绝对看不出破绽。”
白玉兰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里改了说辞,大意是:萧镇渊探到赤斤正面盛军防守严密,周凛又带了援兵入城,硬攻伤亡太大。
他索性带麾下人马改走南边戈壁小径,绕到赤斤城背后偷袭。
让阿里海牙留少数人马在城下佯攻,带主力南下到野马泉汇合,南北夹击,一举破城。
“说辞还不够。”
白玉兰想了想,对马合木道,“你见了阿里海牙,就说萧都督本来想跟将军一起正面攻城,可又怕抢了将军的头功,才特意绕后路。
要是将军觉得南边难走,不愿去,那就在城下等着也行,就是破城之后,这头功……”
话说到一半,点到为止。
马合木咧嘴一笑:“小的明白。这位阿里海牙将军,出了名的好胜贪功。
拿这话一激,他保准上钩。”
“还有,”
白玉兰又转头对张盛道,“你带二十骑,往西边去,撵着萧镇渊的队伍再往西挪十里。
不用真打,远远放几箭,喊几声,让他们往西跑。
要让吐鲁番的游哨远远能看见萧镇渊的旗号,以为他已经过了红柳谷,往南边戈壁去了。”
“得令!”
张盛抱拳,转身就去点兵。
一切布置妥当,马合木揣好假信,又对着水囊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身上的土,打马往西而去。
白玉兰站在沙丘顶上,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戈壁深处,嘴角依旧是那抹淡淡的弧度。
身边的亲兵小声道:“白大侠,你说阿里海牙能信吗?
南边的戈壁可是出了名的荒,野马泉那地方我听说过,就一小泉眼,旱季就没水了,他就不起疑?”
“疑肯定会疑。”
白玉兰淡淡道,“可阿里海牙是猛将,不是谋士。
他本就急于和萧镇渊汇合,急着破城抢功劳。
再有萧镇渊的私印在手,又有‘头功’吊着他,他八成会信。
就算不信,犹豫个一两天,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顿了顿,望向赤斤的方向:“咱们要的本来就不是他信不信,是时间。
赤斤的城防,多一天就多一分稳固。多耗他几天人马,等他再回来攻城,也没那么凶了。”
且说马合木,一路往西,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遇上了吐鲁番的前锋游骑。
十几名吐鲁番骑兵勒马横在路当中,弯刀出鞘,厉声喝问:“什么人?!再往前冲放箭了!”
马合木不慌不忙,勒住马,拱手用流利的回鹘语答道:“兄弟勿误会。
小的王安,是萧都督帐前亲兵头目。奉都督之命,来见阿里海牙大将军,有紧急军务禀报。”
游骑头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身汉地亲兵号服,手里拿着萧镇渊的令牌,说话口气也对得上,便点点头:“跟着来。”
马合木跟着游骑,又往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赤斤城下的吐鲁番主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