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赤见他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劝,只得下去传令。
马合木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道:“将军英明,那小的先行回去,禀报萧都督,说将军随后就到。”
“嗯,去吧。”
阿里海牙摆摆手,满脑子都是
“先到赤斤、抢下头功”
的念头,根本没多想。
马合木躬身退下,出了大帐,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往东走,走出了吐鲁番大营的视线,才狠狠抽了一鞭子,打马往东飞奔而去。
当夜,月黑风高。
阿里海牙留下五百骑兵守营,自己带着一千五百精锐骑兵,悄无声息拔营,往南而去。
为了不被城上的盛军发现,他们特意绕了个大弯,从营盘南边出发,摸黑走进了戈壁滩。
一开始,路还勉强能走,虽然是砾石滩,好歹还算平整。
大军行进速度也不慢,阿里海牙骑在马上,还跟身边的副将说笑,说等打下赤斤,要好好教训教训萧镇渊,让他知道跟自己抢功劳的下场。
可走了半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地上的砾石越来越大,坑坑洼洼,马蹄踩上去,磕磕绊绊,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灰褐色砾石,连棵树、根草都没有,放眼望去,天苍苍野茫茫,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
日头越升越高,晒得地上的石头都发烫,热浪滚滚裹着沙尘,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士卒们戴着头盔,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铠甲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将军,这路太难走了!”
忽尔赤抹了把脸上的汗,嗓子都哑了,“弟兄们都快受不了了。
水也喝了快三分之一了,野马泉到底还有多远?”
“慌什么。”
阿里海牙虽然也热得难受,却硬撑着,“再走一段,到了高处看看。
到了野马泉就好了,到了那儿人马都补补水,歇一歇。”
他嘴上硬,心里也有点打鼓。
走了这么久,别说野马泉,连点水的影子都没看见。
萧镇渊选的这破路,也太荒了。
又走了一天,到了次日傍晚,队伍彻底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