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一条季节河的河床。
虽然早就干了,可往下挖了几尺,总算渗出点浑浊的泥水。
人马围着泥坑,你争我抢,喝了个饱,才算缓过劲来。
可就这么点泥水,也只够喝个半饱,想饮马都不够。
就这么在戈壁里绕来绕去,整整折腾了四天,才终于绕出了砾石滩,远远望见了赤斤城的轮廓。
出去的时候一千五百精骑,回来的时候,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身上的铠甲上都蒙着厚厚一层黄沙,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战马瘸的、病的、累死在路上的,有上百匹。
士卒们也蔫头耷脑,连枪都扛不动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留守大营的五百骑兵迎出来,见主将和大队人马这副模样,都惊呆了。
阿里海牙站在自己的大帐前,望着城头上飘扬的盛军旗帜,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帐杆上,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好个盛军!好个奸计!本将军竟被这点小伎俩耍了!”
他是又气又悔。气的是自己轻信信使,中了圈套,在戈壁里白吃了四天苦。
悔的是放着好好的正面不攻,分兵瞎跑,折腾了四天,人马疲敝,战力大减,还没半点收获。
可再生气也没用。
这一番折腾,兵力折损了一成多,剩下的也人困马乏,别说攻城,能稳住营盘就不错了。
他只能下令全军休整,先恢复体力,再作打算。
而城头上,周凛早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早在阿里海牙分兵南下的第二天,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城下营盘看着大,可出来活动的人马稀稀拉拉,马蹄印也少了大半。
派游骑出去一探,就知道敌军主力往南去了。
“还真是白玉兰的手笔。”
周凛站在城楼上,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吐鲁番骑兵,摸着下巴的胡茬,冷笑一声。
“一封假信,就把阿里海牙这莽夫耍得团团转,在戈壁里晒了四天太阳。
高,实在是高。”
身边的赵怀远也笑道:“可不是嘛。
本来两千人压城,咱们还得提着点心。
如今他自己折腾走了一大半,回来还剩半条命,这下咱们更不用怕了。”
“传令下去,”
周凛收敛笑容,沉声道,“趁这功夫,抓紧加固城墙,修补西边的缺口,护城河再挖深三尺。
各队士卒轮流休整,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