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內阁首辅刘健便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刘健躬身一揖,声音洪亮,“老臣以为,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建州女真,本是我大明藩属,世代受我朝恩惠。此次作乱,或是一时糊涂,或是受奸人挑拨。我朝当以雷霆之威,辅以菩萨心肠。先礼后兵,方是王道。”
“派遣使臣,晓以利害,令其退兵。若其执迷不悟,再集结大军,堂堂正正,犁庭扫穴,方能彰显我天朝国威。至於海道奇袭之策,实乃兵行险著,孤军深入,粮草难继,一旦有失,则数万將士尽丧敌手,国之元气大伤,实不可取!”
他这番话说完,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刘阁老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奇袭之策,太过冒险,非万全之策!”
“议和,方是上策!”
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几乎成了一面倒的支持议和的声浪。
朱厚照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等这股声浪稍稍平息,才將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波。
“陈伴伴。”
陈洪波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跪下。
“奴婢在。”
“朕听说,前几日,户部拨往辽东的三十万两军餉,在出关之前,少了足足五万两。可有此事?”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陈洪波的身上。
陈洪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这……奴婢……奴婢不知啊!”他磕头如捣蒜,“军餉之事,向来由兵部和户部共同经管,奴婢只是司礼监掌印,如何能插手此事?”
他想把自己摘乾净。
“是吗?”朱厚照冷笑一声,“可是朕怎么听说,这笔银子,在出京之前,曾经在你陈公公的府上,停留过一晚呢?”
陈洪波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陛下!冤枉啊!这是污衊!是有人要陷害奴婢!”
“陷害?”朱厚照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御阶。
他从袖中,拿出几本帐簿,扔在了陈洪波的面前。
“这是你府上管家,与山西票號『日升昌的往来帐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著,三日前,有一笔五万两的银子,存入了你的名下。你做何解释?”
大殿之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竟然连陈洪波私下里的帐目,都搞到手了?
这是什么手段?
刘健等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皇帝不跟他们辩论国策,反而突然拿陈洪波开刀。
陈洪波看著地上的帐簿,整个人都瘫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来人!”朱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波,在国难当头之际,贪墨军餉,罪大恶极!著即刻摘去顶戴翎,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会审!”
“不!陛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愿將所有家產都献出来,只求陛下饶奴婢一命!”陈洪波哭喊著,抱住了朱厚照的腿。
“滚开!”
朱厚照一脚將他踢开,眼神里满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