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剂捣碎、酒、灯火。
剪刀、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钳重新消毒,处理过的麻布柔软洁白。
在他费力的要抖开铺在炕上的时候,旁边的霍林接了过来,跟天女散花似的,一抖,平平整整的铺在了软被上。
铺了整三层。
周大江已经把张岩抱过来了,刚才昏着的张岩经过这一路又醒了过来,看着周大江露出了一个很弱的笑:“我……没事,孩子……”
周大江眼泪哗就下来了,朝陈决道:“决哥儿,求你求求他,我只要他……我见过你救小花的……”
陈决看向了周大江:“我可以给他动手术,但家属要签免责书。”
他说完后,站在他对面的霍林看了他一眼,陈决面无表情,这是他的规定,是医院的规定。
风险告知书,病危告知书。虽然签了也不一定管用,他曾经给姜心禾的家属下过病危告知书,家属也签字了的,可他依旧被摔死了。
可这是流程,该走的一步都不能少。
“什么叫免责书?在哪儿,我签!”周大江着急的问。
陈决拿起纸笔,飞快的在纸上写着,这几个月,他已经能灵活的用毛笔了。
他也不再去关旁边那个霍林平静到反常的视线。
只是飞速的起草好了病危免责书,然后给周大江一字一句的解释了。
陈决除了之前迁坟中研究了生产哥儿的身体构造外,还拿着自己肚子研究过,他有一本记录胎儿成长的本子,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孩子的一个呼吸都会让他僵住,但他也都记录下来了。
记录到及时今日,可以无比肯定哥儿的生产完全可以参照女性剖腹产来做。
尽管这样,陈决还是再一次的跟周大江重述了一遍危险性。
他的冷酷无情让周大江愣了下,最后他颤抖着手在陈决写的免责书上按了手印。
“好,你出去吧。你们都出去吧。”
那个霍林没有走,只是拿起来衣服站到了陈决身前:“我给你打下手。”
陈决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伸着手穿进了霍林给他展开的麻布衣服里,头上带上了白色的孝帽。
这台手术不是给小花那样简单的,是需要有个人帮忙的。
陈决不再在意这个人时候会如何猜忌他,现在人命关天。
已经听了全程的张岩使劲的握着陈决的手:“如果我不行了……你要保……”
陈决厉声打断了他:“你必须活着!相信我!”
不要再跟他说保大保小的话,他受够了。
在他陈决这里没有保小弃大的可能,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他的声音压抑而剧烈,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张岩被吓住了,不敢再说。
旁边的霍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陈决吼了那一嗓子后,像是释放了某种情绪,他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开始做一系列的手术准备。
等张岩麻醉剂起作用的过程里全都准备好了。
张岩在他预估的时间里睡过去。
这是他这些日子拿着大公鸡、小花、兔子做实验得出来的剂量。同样给张岩冲服的。
这次的剂量多一些,剖腹产应该局部麻醉,但现在的条件做不到。
不含麻醉,手术长约五十分钟,陈决没有点香,他只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他的这个房子只是尽可能的收拾了,但无论再怎么收拾也成不了无菌房,所以只能越快越好。
这是陈决做的最快的一次。
腹腔切开表皮后,钝性分离式撕开七层,终于更具象的看清楚孩子的头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