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入学（第5页）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那天晚上，王栩没有回宿舍。

王森带她去了万物森集团的总部，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在城东的开发区。晚上八点，楼里还有人在加班，灯火通明。王森带着她一层一层地看——财务部、市场部、运营部、技术部，每到一个部门，他都跟她讲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负责人是谁，性格怎么样，有什么优点缺点。

王栩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这是她的第一课。

也是她走向那条路的第一步。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王森送她回学校，车停在梧桐道旁边。

"下周开始，"王森说，"每周六来公司，我给你安排个位置，从基层做起。"

"好。"

"别让人知道你是我侄女。"王森说，"就说你是勤工俭学的学生。"

"我明白。"

王栩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奔驰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拐角。

她站在梧桐道上，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股凉意。

她转过头。

青衣女人站在她身后，青衣裳，赤着脚，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偷跑出来玩的孩子。

"那个楼好高。"她说，"比银杏树高多了。里面好亮，好多人，好多……方盒子。"

"电脑。"王栩说。

"电脑。"青衣女人重复了一遍，"你说过要带我看的。"

王栩笑了。"明天。明天我带你去机房看。"

"好。"青衣女人说，然后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今天在你们宿舍飘了一会儿。"

"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叫陈思琪的，在被窝里看小说，哭了。"青衣女人说，"那个叫周芸的，在写日记，写了好多我要争气。那个叫林薇薇的，在打电话，跟一个男人吵架，哭了。"

她顿了顿。

"你们人类，"她说，"不管活多久，都有这么多烦恼。"

王栩看着她。"你没有烦恼吗？"

青衣女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有啊。我的烦恼，就是活太久了。"

风从梧桐道上吹过，叶子哗啦啦地响。王栩看着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其实也很孤独。

比她还孤独。

"走吧，"王栩说，"回宿舍了。"

"嗯。"青衣女人说，然后她的身影淡了，像一缕烟，消失在夜色里。

王栩一个人走在梧桐道上，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