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的是,那神像却真是不堪一击,就这样在东君剑下断成两截。石制神像碎裂在高台上,四分五裂,而一阵黑烟从中涌出,竟将握着剑的东君包裹了,哪怕东君挥剑以抗也不能阻挡。
姜凛试着吹散黑烟,但没有起效,只好望向阿伽庇。
阿伽庇的腕上萦起一股与其相似的黑烟,他探手进黑烟中,只手将东君拽出。
“唔——”
他掌下明光闪过,东君身上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他掌心,而东君瞬间转醒。
姜凛及时上来扶住东君,“怎么了!”
东君的脸色惨白,揪攥着姜凛衣领,不出一言。
无数草木从角落里攀出,在高台上虬结缠绕,竟吞没了原先神像的碎石块,重制了一副草木神像来,竟还是仿制东君像的形制,却以一朵反季的艳红芍药花代面,美则美矣,十分邪性。
但仍旧高高在上,于青烟后俯瞰众人。
姜凛接过东君的玉剑,毫无畏惧之意地悬剑于神像前。
第44章破障
千年前,信仰衰微,春神东君隐于东林间,不问世事。
他只在神像中留有一丝春神之力,以庇护人间,随着年世变迁,神力渐渐消磨,即便是留有春神塑像的地方也与其他地方一样四季变换。
于是在一次大旱中,人们推倒神像,埋在地里。
旱灾过去,村民重塑神像,供奉神龛上。而这一切与早已隐世的东君本尊都无关联。
神力如涛涌起,无数藤条枝叶攀向姜凛——或者说是姜凛身侧的东君。
姜凛自己的武器不在,但好在东君这把剑勉强算是趁手,姜凛与那些藤蔓打得有来有回,但藤蔓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伸展来,令他也略有些吃力。
好在还有阿伽庇,阿伽庇在神智不清的东君颈后一点,贯下一道清明。
藤蔓缓慢退下,是东君操纵草木生灵,反夺取了支配权。
“此物邪性,你且避开。”东君拿过剑,将姜凛护于身后。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周身神光大涨,无数星星点点的桃花开在组成神像的蔓枝上,随着他一剑落下,万艳凋零,千丝万缕的黑烟从神像内部被挤压出,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怪物。
那些黑烟都被牵引着,落进阿伽庇掌心。
神龛庙宇都如被砸开的玻璃般破碎,眼前图景块块脱落,露出一个坟坑般的地下空洞来。
草木腐烂成泥,掩盖了坑中破碎的石像。
东君挑开石像上的遮掩,一剑将石块碾成齑粉。
姜凛大为震撼,“好歹是自己的神像,这么不留情面吗?”
“只是借了我神像的躯壳罢了,里面还不知道装着什么魑魅魍魉呢。”这么说着,东君将长剑刺下,一股浓郁的黑烟浮上,这就要逸逃去,被姜凛及时困住。
阿伽庇将这片黑色浓雾收起,牵住姜凛,“现在我们可以脱离领域了。”
姜凛:“呃……变形成那样,那车还能走吗?”
不过这显然不是问题。
一道金色光线缝衣针般在列车的铁皮内外穿梭,将其形变破损的地方修复,针脚细密,一看就知道出自阿伽庇之手。
东君一剑荡开隧道里所有草植,清理出一条可行的轨道。
他们上车,回到自己的车厢房间内,姜凛御长风,浩浩汤汤涌来,推动列车在轨道上向前。
终于不再有不断回环的隧道,火车冲入夜幕下,月光温柔洒落。房门外传来吵闹声——想必是这样的异状一时间引发骚动了。
最为美中不足的是,火车可能要晚点了。就算领域内时间的流速不能正常计算,他们也花费了太多时间,怎样也准点不了了。
顾不上这些,姜凛翻身上床,“不行了,真的要睡了。”
尽管他才起床没多久,但这对他来说神力消耗有些大。
黑猫悄无声息地跳上上铺的栏杆,钻进了姜凛的被子里。
黑夜中,那双绿莹莹的猫瞳尤为显眼,姜凛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黑猫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