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事情大多是乌龙,但他对于这个事情的认真程度,看似漫不经心的,其实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范畴了呢,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夸张吗?”
“普通在乎的话,他怎么会答应我那么荒谬的要求!我自己都觉得过分啊!”
甘文愤慨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左易不知道他这样自己生自己的气是否没问题,十分担忧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的推理合理吗?”
“再合理,‘死者不能被替代’这一矛盾还是很明显的吧。。。。。感觉简直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推动我们调查的进度一样。”
“所以,那小子果然有问题?”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相信委托人。。。。。。”
甘文缓缓地摇摇头。
“我想他可能只是因为亲人的突然离世,一时难以接受,想要有一个可以怪罪可以怨恨的对象吧,比如一个鬼影——但是我觉得他有点过火了。”
“什么意思?”
“头向大门,面朝下,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呢?”
尽管左易心存疑惑,但他不敢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提起了。
想起昨天对方苍白的脸,他甚至无法将它与眼前疲惫但神气的人联系在一起。
“事发时,是背对阳台的?”
“是啊,虽然着只是我的过度猜测——”
“我想他是不是想表达黑影杀了他的母亲呢?”
甘文的话一字一字地从他口中吐出,掷地有声。
左易目瞪口呆。
沉默片刻后,左易终于开口。
“为什么?”
“背对着阳台,也就是不可能是在受到惊吓后立刻病发倒地,那样的话,向后仰倒应该是面部朝上才对。”
“看到恐怖景象后,调头向屋外逃跑,却病发身亡,也不是不可能。从这个假设开始分析,只是如果只是一个黑影,她为什么会向着门外跑?一个长期不怎么出门的老奶奶,遇到怪事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进距离自己更近的、带有锁的卧室,而是跑向距离自己更远的大门,这不是很奇怪吗?”
“也就是说,我觉得,委托人可能是相信着鬼怪的存在,并且可能认为是鬼怪主动对他的母亲下了手,出于某些超自然的力量。而且,很明显,从他最后的那番话来看,他自己早把惊吓致死的可能性排除了嘛。”
甘文无奈地微笑起来。
“我个人认为,以相信着存在一个‘导致母亲去世’的要素为前提,以现场的状态来倒推,大概率不是老奶奶想向那里逃走,而是连逃走的行为都没有来得及发生,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从背后遭到了‘鬼怪’的袭击吧——而一切只是因为他失去母亲的悲痛实在太过沉重,以至于他不得不编造出这样一个假想敌来承受感情,黑影的现象大概率是存在的,只是他做出了过度的联想罢了。”
“我们的工作,是找到黑影的真身,把他从这样的‘仇恨’里解救出来啊。”
“可我不觉得他有那么悲痛,他的悲痛看上去只是浮在表面。”
左易双手环抱在胸前,仔细地回忆着那人的点点滴滴。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呐,小易,”甘文长长叹了口气,“很多时候,人们会把大部分感情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就像冰山一样,我们很难知道下面还藏着什么。”
甘文双手婆娑着杯子,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那可是。。。。。。失去亲人的感觉啊,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那可是他的母亲啊,小易。”
“老板。。。。。。”
左易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