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因又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惊月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姐方才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腿不酸吗?”
沈惊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谢兰因没再看她,走了出去。
东跨院里,沈惊鸿还在石桌旁坐着。
她走的时候没敢动那碟枣泥酥,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一块都没少。那张写了“惊鸿”两个字的纸被她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
谢兰因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了。
“怎么样?”沈惊鸿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又不是她去应选。
“三月初十,入宫面选。”谢兰因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那个碟子往沈惊鸿面前推了推,“点心怎么没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惊鸿没顾上看点心,她盯着谢兰因的脸。
“你答应了?”
“嗯。”
沈惊鸿低下头,看着碟子里的枣泥酥。枣泥馅从酥皮的裂缝里溢出来,凝成暗红色的一小坨。
她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我跟父亲说了,”谢兰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把你调到我院子里来。”
沈惊鸿猛地抬头。
“以后你就住东跨院。”谢兰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我教你识字。”
沈惊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兰因把那张纸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写了两个字——沈惊鸿认得,那是她的名字。
“你的名字写好了。”谢兰因把纸递给她,“以后这张纸归你。”
沈惊鸿接过那张纸,手指有点抖。纸上的字比刚才那张端正了许多,墨迹饱满,横平竖直。
“这个是新的?”她问。
“嗯,之前你走了之后我又写了一张。”谢兰因顿了顿,“刚才那张被你揣怀里了吧?墨没干就折,肯定糊了。”
沈惊鸿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
果然,怀里那张纸的墨迹洇开了,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有点窘。
谢兰因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声。
“行了,以后每天写一张,就不会糊了。”
沈惊鸿把那两张纸叠在一起,新的一张放在上面,旧的那张压在下面。她把纸又揣回怀里,拍了拍。
“你教我磨墨就行,”沈惊鸿说,“写字我怕学不会。”
“学不会就多写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