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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同病（第3页）

姜半夏盯着他，慢慢笑起来：“所以你想雇我当你的随行？”

“不是雇。”顾怀瑾看着她，“是跟你做笔交易。你赢药王令，带我入书库查半钱春的记载。作为交换，顾家下卷任你翻阅，我妹妹的毒，你我合解。”

“那我爹呢？”

“你爹的毒，与舍妹同源。”顾怀瑾道，“解了舍妹的毒，你爹自然也能解。”

姜半夏低头，看着桌上两卷残破的绢书。

姜家上卷，她只带出一页抄本，真卷还锁在谷里她爹的书房。顾家下卷，此刻就摊在她面前。

两卷合观，才解得合欢引。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巧得不像巧合。

她想起那半行抄本：“解之需……半夏霜……半钱春……两卷合观……”

“顾怀瑾。”姜半夏抬起头，连木头哥都不叫了，“你有没有想过，下毒的人，要的可能就是两卷合观？”

顾怀瑾的手顿住了。

“你妹妹和我爹，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蜀中，却在同一时间中了同一种毒。”姜半夏的声音慢下来，“你查半年，查到下卷；我娘查半年，查到上卷。两卷要是合了，全天下能解合欢引的人，就都聚到一处了。”

“你是说，下毒的人是在钓鱼。”

“钓的是姜顾两家。”姜半夏道，“钓的是这两卷书。”

屋里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更鼓声，天色已经暗了。顾怀瑾把那卷绢书收好，重新锁进暗格，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先吃饭吧。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你饿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三成。”顾怀瑾往外走，“现在你话多得快把房顶掀了。”

姜半夏一口气堵在胸口，气鼓鼓地跟出去：“木头哥！你……”

“厨房做了桂花糖藕。”顾怀瑾头也不回，“你小时候爱吃的那道。”

姜半夏的脚步骤然一顿，后半截话全咽了回去。

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姜半夏果然看见了一碟桂花糖藕。

糖藕切得厚薄均匀，浇着琥珀色的糖汁，上头撒着干桂花，香气甜得能把人的魂勾走。姜半夏夹了一块咬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比药王谷的蜜饯好吃。”

“那是自然。”顾怀瑾慢条斯理地给她布菜，“我让厨娘按我娘的方子做的。”

姜半夏又夹了一块，含含糊糊地问：“你娘当年教我做糖藕，说这菜最要紧的是火候，糖要熬到起小泡就关火，多一分苦，少一分稀。”

“你记性倒好。”

“那当然。”姜半夏得意地晃了晃筷子，“你娘还说，等我把糖藕学会了，以后嫁了人，婆家就没有我拿不下的胃。”她说到这里，觉得不对，赶紧低头扒饭，“……我是说我以后开医馆，没有我拿不下的病人。”

顾怀瑾筷子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吃饭。”

姜半夏埋头吃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顾怀瑾也没再说话。他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把整碟糖藕往她那边推了推。

姜半夏抬头看他，他却不看她，只低头喝自己的汤，耳朵尖也染了一点红。

她觉得，这趟京城，来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