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禾心里清楚,光靠现有的几千匹老弱马,繁育不起来。
得等陕西苑马寺的种马到,还得有好草场、好草料,更得有会养马的人。
他先从招人入手。
河西边地,不少牧民世代养马,养马的本事比军卒强得多。
可以前萧镇渊在的时候,牧民养的马,要么被强征,要么被低价强买,养得越多亏得越多,弄得牧民都不敢养马,有的干脆改行去种地了。
杨禾给何明风出了个主意:招募边地牧民入监牧当牧户,每户负责十匹母马,免去家里的徭役,每年按繁育数量给赏钱,养得好的,额外再奖布帛、粮食。
何明风当即准奏,还加了一条:牧户家里的马,官府按市价收购,不许压价。
告示贴到了甘州、肃州的各个部落、各个牧民点。
一开始牧民还不信,说
“官府哪有这么好心”,都观望。
后来有个叫巴特尔的蒙古族牧民,以前被萧镇渊强征过三匹马,家里穷得叮当响,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监牧司。
杨禾亲自接待,当场签了文书,给了十匹母马,划了草场,说好年底一匹马驹赏一钱银子,死了算官府的,不算他的。
巴特尔一看,这是真占便宜啊,回去就跟部落里的人说了。
牧民们一听,都动了心。
反正养马也是养,给官府养,免徭役,还能拿赏钱,比自己养着被强征强多了。
没半个月,就来了三十多户牧民,都是养马的老把式。
杨禾把他们编成牧户,分片负责草场,一人管一片,责权分明。
有了懂行的人,养马的事立刻就上了轨道。
紧接着,陕西苑马寺调运的两千五百匹种马,也终于到了甘州。
领头的苑马寺官员一路护送,见了杨禾就抱怨:“杨老,你可把我们苑马寺掏得够呛。
两千匹母马,五百匹种公马,都是挑了又挑的上好种马。
你可得给朝廷养出好马来,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差。”
杨禾摸着一匹匹种马,看牙口、摸骨架、看膘情,笑得合不拢嘴:“放心放心!都是好马!都是正经的河套马种!
有这些马打底,用不了两年,俺就给朝廷还你一万匹军马!”
种马入栏,杨禾立刻安排配种繁育。
他把母马按年龄、体质分群,科学配种,哪匹配哪匹,都有讲究,不是乱配的。
牧户们也都尽心,白天放马,夜里添草,母马怀了驹,更是精心照料,跟照顾自家孩子似的。
光有马还不行,得有好草场。
以前监牧的草场,荒了大半,有的被军官私占种了地,有的水渠塌了,草长得稀稀拉拉,还都是枯草,喂马都不爱吃。
杨禾带着人,先清草场。
被私占的,一律收回,谁敢拦,直接报给何明风,锦衣卫出面,没人敢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