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听见这句,指尖在手机边缘停住。
那天南湾也下雨。
温之眠也说过,我在门口等你。
后来门口只有海风、倒掉的展架,和一把被雨打歪的白伞。
姜黎抬起眼,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影子。
她笑了一下,几乎没出声。
司机问:“小姐,冷吗?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
“不用。”
她把手机扣在膝上,语气平稳。
“去澄海美术馆。”
凌晨两点零六分,车停在澄海美术馆侧门。
这座美术馆建在旧码头旁边,白天看起来像一只被海风洗净的玻璃盒子,到了雨夜,整栋建筑便只剩下几条冷淡的线。门口的灯亮着,光落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像一层薄薄的盐。
姜黎推门下车,雨立刻斜着扑过来。
她没打伞。
行李箱从后备箱取下来时,轮子卡在地砖缝里,磕出一声闷响。她弯腰去拉,外套袖口被雨水浸透,贴在腕骨上,冷得发硬。
“姜黎。”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姜小姐”。
也不是会议里那种隔着人群的称呼。
是很多年前,温之眠在南湾海边叫她的语气。轻、慢,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已经练习过很多遍。
姜黎没回头。
她把行李箱扶正,手指松开拉杆,才转过身。
温之眠站在侧门檐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贴住小腿,头发挽得很低,耳侧有几缕被雨气打湿,贴在皮肤上。
七年过去,她身上的温和没有变。
只是那种温和不再像春天,而像冬夜里一盏隔着玻璃的灯。看得见,靠近了才知道烫不烫手。
姜黎看了她两秒。
“温负责人。”
温之眠的眼神微微一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刚起一点波纹,就被雨声盖过去。
“进去说吧。”她说。
姜黎点头,拉着箱子往台阶上走。
下一秒,行李箱的轮子又被卡住。
她刚要用力,温之眠已经走下来一步,伞面朝她这边倾过来。
“我来。”
“不用。”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拉杆。
金属杆被雨水冻得发凉,可温之眠的指尖是温的。
那一点温度贴上来,不重,却把姜黎压在旧纸里的那点记忆又按醒了。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温之眠也察觉到了。
她没有继续握住,只是松开手,声音比刚才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