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姜黎收回手。
“温负责人不用对每件事都道歉。”
“那我要对哪件事道歉?”
雨声压了上来。
姜黎抬眼看她。
她们之间隔着半级台阶,一把伞,和七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温之眠比她高一点,伞沿压得低,阴影落在眉眼上,叫人看不清她到底是冷静,还是只是在强撑。
姜黎很熟悉这种表情。
一个人太擅长体面,久而久之,连疼都会疼得安静。
“今晚没有时间处理私人问题。”姜黎说。
温之眠看着她。
“好。”
这个“好”太顺从,反而让人不舒服。
姜黎拉起行李箱,绕过她往门里走。擦肩的瞬间,温之眠手里的伞跟着动了一下,伞骨挡住了一阵横扫过来的雨。
雨没有落到姜黎身上。
只有温之眠的袖口湿了一大片。
姜黎看见了。
她没说。
美术馆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展厅通道留着一排感应灯。灯光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又在身后慢慢暗下去。
人往前走,身后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又总在回头时亮一下。
“授权资料在二楼会议室。”温之眠说,“法务已经把纸质文件送过来了。”
“电子版呢?”
“部分合同签得早,扫描件不全。”
姜黎停下脚步。
“温负责人,你们是在办展,不是在考古。”
温之眠没有反驳。
“我知道。”
“知道还敢让运营号发那种话?”
“不是我让她发的。”
“但账号在你们手里。”
“是。”
温之眠停在她身侧,声音压低。
“所以我来承担。”
姜黎转头。
“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把所有人的错,折成自己的样子。”
这句话出口后,走廊安静了一瞬。
感应灯在远处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