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眠垂下眼,停了几秒才说:“姜黎,我不是想显得无辜。”
“那你想显得什么?”
“可靠。”
姜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七年前你也很可靠。”
温之眠的脸色变了。
很淡的一点变化,却足够让姜黎捕捉到。
像一幅挂得太久的画,表面裂开一条细缝。
“那天的事,”温之眠说,“我后来一直想解释。”
“后来?”
姜黎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轻得几乎温柔。
越温柔,越不留余地。
“温之眠,‘后来’这个词很好用。它能把所有来不及、做不到、不敢说,都变得像情有可原。”
温之眠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你恨我吗?”
姜黎看着她。
走廊里只剩雨声和空调的低鸣。美术馆的玻璃墙外,雨水连成一片,整座城市像隔在另一层世界。
她应该说恨。
这个答案干净、锋利,也足够保护自己。
可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旧门禁卡。
塑料卡片的边角已经磨花,上面的南湾驻留项目标识褪得很淡。她原本早该丢掉它,就像丢掉一把再也打不开门的钥匙。
但她没有。
温之眠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姜黎察觉到,立刻把卡片往掌心里扣。
还是晚了一步。
温之眠看清了。
她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你还留着。”
姜黎的手指收紧。
“旧卡而已。”
“那张卡已经作废七年了。”
“我忘了丢。”
“你不会忘。”
姜黎抬头。
温之眠这句话说得太笃定。
笃定得像她仍然了解她。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不是重逢,不是雨夜,不是她们之间突然缩短的距离。而是温之眠明明消失了七年,却仍然能用一句话,把姜黎藏得最深的那一点不甘叫出来。
姜黎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