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眠。”
她很少这样叫全名。
温之眠没有退。
“嗯。”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懂我?”
两个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姜黎能闻到温之眠身上很淡的木质香,被雨气冲得若有若无。那味道不甜,也不浓,像旧书页里夹过的一截干花,时间越久,越不肯散。
温之眠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可那种安静不是无动于衷。
姜黎甚至能看见她握着文件夹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不敢觉得。”温之眠说。
“不敢?”
“我只是希望,我还记得一点。”
姜黎一时没接上话。
这句话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有逼她原谅。它太轻了,轻得像掌心里一滴迟来的雨。
可正因为轻,才更容易渗进去。
她别开眼。
“会议室在哪?”
温之眠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这边。”
她走在前面,姜黎跟在后面。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姜黎看着温之眠的背影,看见她风衣肩线被雨水压出深一点的颜色,看见她颈侧那一点被头发扫过的阴影。
她心里一阵烦。
烦自己还会注意这些。
烦那点不合时宜的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明明已经退过一千次,却仍然在某个雨夜卷回来。
会议室门口堆着几个纸箱。
温之眠弯腰去搬最上面那箱,箱子大概被雨气浸过,底部一软,里面的文件滑出来一半。
姜黎伸手去接。
两个人同时蹲下。
纸页散了一地。
其中一份旧展览平面图从文件夹里滑出来,背面朝上,露出一行手写字。
南湾,雨停后开箱。
姜黎的动作停住。
温之眠也看见了。
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抢,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慢慢把那张纸翻过来,放在地上。
姜黎看见平面图右下角画着一个很小的符号。
一朵被涂黑的浪花。
那是她七年前随手画的。
当时她们在南湾临时仓库整理展品,外面台风过境,灯忽明忽暗。温之眠坐在她对面,低头核对清单,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