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眠慢慢松开。
她退后半步,把距离还给姜黎。
这个动作比靠近更要命。
因为它太克制。
克制到姜黎明白,七年后的温之眠不是不想碰她,也不是不记得。
她只是把所有想要都折起来,压进体面里。
像把一封信压在抽屉最底层。
等潮气一点点把字迹洇开。
姜黎拿起最上面的合同。
“开始工作吧。”
她的声音仍然稳。
温之眠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好。”
会议室的灯全部亮起。
文件被分成三摞:已确认授权、待补材料、风险最高。姜黎坐在长桌一侧,打开电脑,开始重写第一版声明。
温之眠坐在她对面。
她没有打扰,只在姜黎需要某份资料的时候,把文件准确地推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像隔着一道临时画出来的边界。
可这道边界并不牢靠。
姜黎低头打字,余光能看见温之眠的手。
那是一双很适合整理展品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她翻文件时动作放得很轻,像纸页也会疼。
姜黎想起七年前,那双手也这样碰过被雨水打湿的画框。
温之眠当时说:“别急,慢一点,湿掉的地方更不能用力。”
她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不是也在说别的。
电脑屏幕弹出夏满的消息。
夏满:到了?
姜黎:到了。
夏满:见到了?
姜黎:见到了。
夏满:还活着?
姜黎:你希望谁活着?
夏满:都活着。
夏满:但最好别贴太近。
姜黎关掉聊天框。
对面,温之眠问:“需要热水吗?”
姜黎没有抬头。
“不用。”
“你的手很冷。”
键盘声停了。
姜黎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