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难处理。
解释可以反驳。
道歉可以拒绝。
可一句“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像把选择权完整地放回她手里。她不能把它打碎,因为那里面也有她自己七年没放下的东西。
姜黎站起来。
“我去看展厅。”
温之眠也起身。
“我带你。”
“不用。”
“感应灯有一段坏了。”
姜黎看她。
温之眠补了一句:“你可以走在前面。”
这一次,姜黎没有拒绝。
展厅在一楼。
她们沿着楼梯往下走,灯光一格一格落在脚边。美术馆的夜很深,深到每一步脚步声都像被放大过。
走到半层平台时,灯灭了。
四周陷入短暂的黑。
姜黎停下。
身后的人也停下。
几秒钟后,温之眠的手机灯亮起来。
光从后面照过来,先落在姜黎肩上,再落到她湿透的发梢。
“小心。”温之眠说,“左边有台阶。”
姜黎没动。
“七年前你也是这样。”
“什么?”
“总是在后面提醒我小心。”
温之眠站在她身后。
手机灯不算亮,只够照清一小段路。黑暗把人和人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声音也比平时近。
“那次你没有听。”温之眠说。
“所以你走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温之眠沉默。
姜黎转过身。
因为台阶窄,她转得太近,几乎撞进温之眠举着手机的那片光里。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姜黎看见温之眠的眼睛。
没有镜头,没有会议,没有群聊,没有客户和乙方。
只剩一场雨,一段坏掉的灯,和一双她曾经很想靠近、又很恨自己想靠近的眼睛。
温之眠低声说:“姜黎,我那天不是不去。”